“此此体何名?”
祝言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梁山伯将毛笔放回笔洗,身上的锐气敛去,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
“晚辈胡乱涂鸦,尚未取名,让员外见笑了。”
“不!这不是胡乱涂鸦!”祝言激动地走上前,手指几乎要抚上那未干的墨迹,“此字,瘦而不枯,筋骨外露,风骨遒劲依老夫看,不如就叫‘瘦筋体’!”
瘦筋体!
祝言一锤定音。
“好名字!”祝英齐大声叫好。
“梁兄,你这字,太太霸道了!”
梁山伯笑了笑。
瘦金体变成了瘦筋体,倒也贴切。
这一夜,祝言再没让梁山伯离开书房。
两人秉烛夜谈,从书法聊到音律,从音律聊到算学。
梁山伯虽不通音律,却能从后世乐理的角度,讲出“十二平均律”的雏形,听得祝言如痴如醉。
他又用几根筷子,摆出勾股定理的证明图形,让祝家一群自诩聪明的公子哥,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几天,梁山伯就住在了祝家庄。
他每日上午与祝言清谈,下午便指点祝家子弟们的学问。
他从不藏私,无论是书法要诀,还是新奇的算学知识,都倾囊相授。
几天下来,整个祝家的年轻一辈,上至沉稳的祝英风,下至那个不爱说话的祝英台,都成了他的铁杆粉丝。
转眼五日过去。
梁山伯向祝言提出了辞行。
“员外厚爱,山伯感激不尽。只是家母尚在山阴,且晚辈已与同窗约好,不日将启程前往明圣湖求学,备战来年定品,实不敢再做叨扰。”
祝言满脸的不舍。
“唉,与君盘桓数日,胜读十年书。你这一走,老夫这园子,都显得无趣了。”
但他知道,梁山伯志不在此,强留无益。
“也罢,求学是正事。”
祝言亲自将梁山伯送到庄园门口,祝家九个儿子,一个不落地跟在后面。
这阵仗,比迎接郡守还要隆重。
“梁兄,到了明圣湖,若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祝英齐的名字!”祝英齐拍著胸脯。
祝英风则是递上一个包裹。
“梁兄,这是一些我们上虞的特产,还有几卷孤本,路上解闷。此去路途遥远,还望珍重。”
梁山伯一一还礼。
他上了牛车,对着众人长揖及地。
“诸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牛车缓缓启动,四九赶着车,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祝家众人,一直目送到牛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回到书房,祝言看着墙上那幅“瘦筋体”,久久不语。
他忽然对管家祝安说。
“去,把上虞县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士人名流,都给我请来。”
“就说,我祝家得了一副绝世墨宝,请他们前来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