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可就是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这人忽然活过来了。
“采薇。”
梁山伯叫了她一声。
采薇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大概就是【如沐春风】的效果。
“哦,好,母亲等着呢,走吧。”
梁山伯冲她点了点头,迈步往前厅方向走。
采薇跟在后头,脚步有点乱。
她偷偷瞄了好几回他的背影,越看越觉的别扭。
公子今天走路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缩著肩膀走的,现在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袍角被风掀起来一角,竟然有那么一丁点儿好看。
采薇赶紧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袋。
前厅在梁府中轴线上,穿过前院的一道垂花门就到了。
说起来梁家这宅子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等士族的深宅大院,但三进三出的格局还是有的,廊柱漆得乌黑发亮,窗棂上雕著竹纹,院子里栽著两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看着清清爽爽。
到底是六品太守留下的家当。
只可惜当家的人不在了,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佃户的租子也收不齐全,家里的仆役从原先的十几个裁到了七八个。
这些事情原主的记忆里都有,零零碎碎的,像拼图一样拼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全貌。
黄昏了。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院墙外头传来山阴县收摊的嘈杂声,卖鱼的、卖菜的、还有那个卖饧糖的货郎,吆喝声拖得老长。
前厅里已经点上了油灯。
这年头蜡烛金贵得很,寻常士族家里也就来客人的时候点一点,平日都是用的麻油灯,光线昏黄,但胜在便宜。
厅里摆着一张漆案,案上两副碗筷,几碟小菜,一碗粟米粥,一盘蒸鱼,还有一碟腌渍的春笋。菜色不算丰盛,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案后坐着一个妇人。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深衣,头上简简单单插了根木簪,没戴别的首饰。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嘴唇抿得有点紧,是那种操持惯了家务、凡事都自己扛的女人才有的神态。
梁王氏。
梁山伯的母亲。
他站在门口,原主的记忆又一次翻涌上来,但这回不是生平大事,而是一些零碎的小细节
她出身琅琊王氏,但不是嫡支,是偏支的庶女,在王家排行十一,上头的姐姐们嫁的不是太守就是刺史,轮到她,嫁了个六品小官。
倒也不是不好。
父亲梁文山虽然官小,但人是真的好,在任上口碑极佳。
当年他去琅琊王家拜访,席间谈吐不凡,王家老爷子一高兴,就把这个不太受重视的庶女许了过来。
梁文山没嫌弃她出身庶支,她也没嫌弃梁家门第不高。
两个人过了十几年踏踏实实的日子。
然后梁文山死了。
三年前的冬天,一场急病,七天就没了。
走的时候官位还没来得及再升一级,留下孤儿寡母和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
朝廷追赠了个“安人”的诰命,意思是表彰太守夫人操持有方。实际的好处没有,一个空头衔罢了。
梁王氏就靠着这个空头衔和梁家的几十亩田产,硬撑了三年。
家里现在除了她和梁山伯,就剩一个管家老周头、采薇、厨娘赵嫂、还有三四个干粗活的仆役。
精打细算,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