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管内侧是橡胶材质,外层包裹着一层帆布,耐压、柔韧,不易破裂。
他先将软管一端绑在一棵松树上,剩下的一大卷管子则朝着台地临着溪谷的断崖边,慢慢放了下去。
这便是输水用的水管。
而要想将溪谷里的水运上台地,还得依靠另一种简易的机械设备。
水锤泵。
一种早在十八世纪末便被发明出来的提水装置。
其原理是利用溪流本身的自然落差与动能,驱动内部阀门往复开闭,在管道内制造周期性的‘水锤’效应,从而将一部分水流持续压向更高的地方。
(至于什么是水锤效应,用更容易让人理解的话来说,就像你小便时突然憋住,再放开后,那一瞬间喷射出去的液体会比之前更远、更有冲劲。)
这种装置无需额外动力,仅凭水力自身便可昼夜不息地工作。
到如今时隔近一个世纪,其设计与制造早已成熟,形成了可靠的商业化产品。
在北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尤其常见于贯穿荒野的铁路沿线,那些给蒸汽火车补水的加水站,往往就倚靠这种机械,将低处河谷中的活水,输送至十数米高的储水塔中。
瓦伦丁的大多数农场,也是通过这种装置从河流中获取灌溉和生活用水。
林庆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几公斤重的钢制圆管状物体,那便是水锤泵的主体。
他下到河谷,先找到之前扔下来的软管,用刀切下十米左右的一节,再将软管口接到水锤泵的出水口,而之前切下的那节水管则接在入水口。
随后,他找来一些石块,在溪水边垒起一个平台,把水锤泵放上去,那节接在入水口的水管,管口逆着水流放入溪中,用小石头埋起来固定住。
一切准备就绪。
此刻,逆着水流放置的进水口,正被溪水不断涌入。
水流顺着管道向上推进,越过岸坡,涌入水锤泵的主体。
几秒钟后,泵体内传出一声‘咚’的声音。
那是水流冲入后,主阀在冲击下闭合的动静。
紧接着,另一侧的出水管微微震动,一股细流被挤压出去,沿着软管朝台地方向爬升了几米。
但力道不够,上升的水位很快就停了下来。
咚——咚——
不过,伴随着水锤泵内每一声‘咚’响,输水管中的水位便向上攀升十几厘米。
此时水锤泵内部的阀门已进入自主循环。
水流冲开主阀,主阀又在弹簧与自重作用下迅速关闭,闭合瞬间产生的水压将一小股水压入出水管,同时泄压阀短暂开启释放多余压力,接着主阀再次被水流冲开如此周而复始。
整个过程节奏很快,约每秒一次。
而输水管内的水位,也在一寸一寸向上抬升。
“可以了。”
林庆迅速返回台地,将原先系在松树上的软管解下。
随着手中软管持续传来规律的震颤,十多分钟后,来自下方溪谷的水流便从管中断断续续涌了出来。
这下,‘老农民’的家也是通上自来水了。
就这样轻轻松松浇完地,林庆拿着还在往外‘噗噗噗’冒水的水管头走向帐篷,接在他从杂货店买的一个2000升的铁皮水箱口。
等水箱差不多满了,再下到溪谷把水锤泵的进水阀门关上。
这样一来,一箱水足够日用与浇灌三四天。
以后每隔几日下来开阀上水就行,就像小时候家里太阳能热水器洗完澡后,拧开阀门重新上水那样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播撒进土地的种子在快速酝酿生机,而林庆也没有闲着。
除了每日在台地周边骑马巡视提升乘骑熟练度,以及给菜地浇水之外,他开始着手另一件与土地息息相关的事。
堆肥。
在远离木屋和作物区域的下风向,林庆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挖了一个简易的堆肥坑,上面再搭一个遮雨的小棚子。
他将从厕所收集来的人类粪便,与畜棚里的动物粪便倒入堆肥坑,和杂草落叶以及细碎的枯枝混合在一起,最后用带叶的树枝将堆肥坑口层层覆盖起来。
这样做,能保证发酵所需的空气流通,又可以隔绝虫蝇。
往后每天清晨,林庆都会来检查堆肥。
他会用一根长木棍,用力翻动肥堆,让外层的肥料翻到内部,内层的翻到外面,这既是为了散热,也是为了让堆肥物都能接触到好氧菌。
虽然这动手‘搅屎’的过程有些恶心埋汰,但这就是职业书烙印技能凝聚职业的底层法则。
事事必须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