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象征著财富与权力的庄园别墅,如今被神色紧张的警察层层封锁。
担架抬出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发黑的血迹在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渗出扭曲诡异的图案。
市政厅内,幸存的权贵们,主要是昨夜因各种原因未在“死亡名单”上,或侥幸未被刺客‘光顾’的政要、商人,此刻聚集在市长办公室里。
他们脸上惯常的从容与傲慢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强撑的愤怒,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抑制的恐惧。
“恶魔!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位矿业巨头挥舞著拳头,他的一位重要生意伙伴昨晚在自家卧室里被无声无息地割断了喉咙。
“这是对文明社会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宣战!”
“必须立刻马上采取最严厉的措施!”
另一位银行家努力维持着体面。
“凶手如此猖狂的暴行,应该调动所有警力,不,请求州政府调动国民警卫队!封锁全城!那个叫林庆的华人肯定还留在城里,他现在一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对!唐人街!他一定藏在唐人街!”
立刻有人附和,情绪激动.
“应该立即包围那里,彻底搜查!所有可疑华人,一律逮捕!华埠会馆的头目,全部抓来审问!必须让他们知道,旧金山是谁的旧金山!”
被众人激烈言辞架在火上烤的市长面色铁青。
他今早醒来看到枕边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时,几乎心脏骤停。
在他眼中,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幽灵留下的死亡标记,是对方随时可以取走他性命的示威。
市长内心深处实在不愿再去招惹那个神出鬼没的煞星,但眼前这些激进的权贵显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先生们,安静!”
就在这喧闹的声浪中,一位议员用力敲了敲桌子。
他今早醒来,在枕边发现‘林庆到此一游’纸条的人之一。
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先生们,还请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科尔曼,难道你要为那些黄皮猪求情?”
矿业巨头瞪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不,我不是为他们求情。!
科尔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
“我是在为我们自己考虑,为在座的每一位考虑。”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
“市长先生,诸位,请冷静想想。那个林庆,他昨晚完全有能力潜入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卧室,像杀死布莱克那样,杀死我们。但他没有。”
“为什么?是心慈手软吗?看看贵族山和码头、北滩那些凶案现场,显然不可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选择杀我们,也可以选择不杀我们,难道我们的命都要被一个卑贱的华人拿捏在手里嘛!”
众人怒道,但气势已不如之前那般足。
“难道不是嘛?”
另一位收到纸条的议员开口反问。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事实是,那个林庆有这个能力,他能潜入守卫最森严的宅邸,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刺杀。
警察?国民警卫队?如果连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下一个目标是谁都无法预测,大规模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激化矛盾,还有什么用?
指望在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把他像普通罪犯一样揪出来?”
两名议员视线扫过慢慢冷静下来的众人,最后齐齐看着旧金山市长。
“市长先生,如果我们现在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包围搜查、冲击唐人街,逮捕所有看上去可疑的华人,甚至纵容暴力这在那个林庆眼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无视了他的‘警告’,意味着我们将矛头对准了整个华人群体,而这很可能正是他划定的‘红线’之一。
想想他昨晚做了什么
而且,刚才哈里警长也说了,唐人街那里的华人尸体同样可以堆成山,那个疯子,连‘自己人’都杀,而且杀得毫不手软。
如果他视某些针对华人的暴行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发起暴行的人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凛。
原先计划的雷霆镇压、全城大搜捕、对唐人街的报复性清剿
这些用来逼迫那个林庆现身的手段,在这个连自己人都砍的‘疯子’面前,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旧金山市政厅最终做出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