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瓶水,拧开盖子,把瓶口凑到伤员嘴边。
“喝一口。”
伤员张开嘴,喝了一小口,咳了一下,被杨小六按住了胸口。
“别咳,小声的。”
伤员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看着杨小六的脸。
“小六。”
“我的腿……”
杨小六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摸了摸绷带下面截肢缝合的位置,感受了一下温度。
“截的那段保不了了,但膝盖以上没问题。”
杨小六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我师父教过我,保住关节就保住了腿。”
伤员听罢又闭上了眼睛。
四十分钟后,三条船穿过支流,从另一头的出口滑入了主河道。
浮桥的灯光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身后。
短褂汉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手从桨上松开,十根手指全是白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六和那个伤员,压着声音说了句。
“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刚才那个灯扫过来的时候我以为完了。”
杨小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也以为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伤员,又看了看船舱里那几箱医疗器材。
“但东西都在,人也都在。”
“够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