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我从来没有出来过。”
林青儿蹲在光壁外面。光壁是凉的,她呼出的气在光壁上凝成一层薄雾。“你现在出来了。”
渊把碗放下。碗底磕在石牢地面上,沉闷的响声在夜里传得很远。“我以前不喝水。因为我觉得喝了水,就承认自己还活着。”
“现在呢?”
渊想了很久。“不知道。”
天快亮了。林青儿站起来,回去睡觉。渊端着空碗,坐在光壁边,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亮。青色从东边漫上来,像墨水洇开。老梅树的枝条从黑色变成绿色。溪水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淅。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天亮了。
互助社的人在混沌深渊深处发现了一座遗迹。泥蛋亲自去看了,石门上有闭眼符号,推不开。他用锄头砸,锄头断了,石门纹丝不动。他派人去通知秦元。
秦元带着渊来了。泥蛋靠在石门边上,手里没有锄头,只有一个竽头。他看到渊,别过脸去。
渊把手按在石门上。闭眼符号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他的手指从石门上滑下来。
“它认识我。但它不让我进。”
秦元把手掌按在石门上。守护天道的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闭眼符号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沉睡的眼睛依次睁开。石门缓缓裂开一道缝,缝隙里吹出一股冷风,带着腐烂的气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信道。墙壁上刻满了壁画,颜料是暗红色的,可能是血。第一幅:混沌之祖创造了万界。它的手很大,托着星星。第二幅:生灵在地上互相残杀,尸体堆成山。混沌之祖捂着脸,不敢看。第三幅:混沌之祖从自己胸口挖出一团黑色的东西,黑色的东西在它的手里挣扎,象一只被捏住的鸟。第四幅:混沌之祖把那团黑色的东西扔进深渊,深渊的裂缝合拢。
渊站在第四幅壁画前,手指颤斗。“那就是我。”
信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是石头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秦元拔剑,挡在渊前面。泥蛋把竽头塞进怀里,握紧了断掉的锄柄。
石象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丈高,黑色岩石雕成,手持石斧。眼框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没有烟,但热浪扑面而来。石象不问话,不报身份,直接一斧劈向秦元。斧刃带起的风把渊吹倒在地,泥蛋抓住石壁的缝隙才没被吹走。
秦元举剑格挡。剑刃与石斧相撞,迸出火星。他被震退数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流。石象的力量远超万道归宗八重,每一斧都象一座山砸下来。
第二斧到了。秦元侧身闪避,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料。他的肩膀露出来,皮肤上有三道血痕。
渊缩在墙角,没有修为,帮不上忙。他盯着石象的眼框,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像心脏。他突然喊:“它的弱点是眼框!火焰灭了它就停了!”
秦元闪避石象的第三斧,石斧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趁石象拔斧的间隙,跃起,一剑刺入石象的眼框。剑尖刺穿火焰,火焰炸裂,暗红色的碎片四溅。石象的身体凝固了,举着石斧的姿势停在半空,然后从眼框开始碎裂,裂纹蔓延到整张脸,到脖子,到胸口。轰的一声,石象碎成石块,堆在地上。
秦元落在地上,手在抖。虎口的血滴在碎石上,渗进石头缝里。他撕下一块衣角缠住虎口,咬着布条的一端打结。
“你怎么知道?”
渊从墙角站起来,腿在发软。“我的恶意感知到了。火焰是它的内核,不是石头。就象我的祖核。”
秦元没有继续问。他转身向信道更深处走去。脚步声在螺旋信道里回荡,像心跳。渊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泥蛋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断锄柄,不时回头看身后的黑暗。
信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比信道里的更大,更密。最后几幅图展示了混沌之祖的死后之事。壁画上,混沌之祖的身体碎裂,化作九块发光的石头——祖核。九块石头悬浮在虚空中,有人来了。不是万界的生灵,而是穿着黑色铠甲、没有脸孔的人。他们拿走了五块祖核,剩下的四块散落在万界各处。
渊读懂了壁画下方的文本。“永夜天朝。虚无海另一边。他们拿祖核制造不死军队。”
秦元看着下一幅壁画。永夜天朝的巨城,城墙上刻着骷髅头。城中央有一座黑色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五块祖核。祭坛下方是无数的战士,整整齐齐,像庄稼。最后一幅壁画:万界被黑色笼罩,所有生灵变成骷髅,骷髅跪在地上,朝拜永夜天朝的旗帜。
“他们要灭万界。”渊的声音很低。“而且他们已经开始了。”
大厅中央有一座祭坛,石头的,很小,上面悬浮着一块发光的石头。不是祖核,光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