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中有人提出:救助团没有经过议会批准,属于非法行动。秦元出席听证会。他站在议事厅中央,四周是两千多名议员。没有被告席,没有法官,只有两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秦元说:“救助团没有花议会一分钱,没有用议会一个人。它不属于议会。”
“那它属于谁?”
“属于想去的人。”
投票。两千多张票,赞成合法的一千一百三十二张,反对的九百六十八张,弃权的不计。救助团被认定为合法。但附加了一个条件——救助团的行动必须向议会报备,每年提交一次工作报告。
秦元同意了。
散会后,李清找到他。“你真的打算每年写报告?”
“不写。你写。”
李清愣了一下。“凭什么?”
“你答应跟我去的。”
李清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但秦元听到了。他笑了笑,这是他很久以来的第一次笑。
救助团运行了五年。帮助了上百个世界。秦元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有时候半年。老梅树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他错过了两次花期。林青儿没有抱怨,但她做了个决定。
秦元又一次回到玄元宗,发现林青儿不在。老梅树下没有她,溪边没有她,屋里没有她。药圃里的菜长得很整齐,青菜的叶子没有虫眼,箩卜的土被松过,豆角的架子搭得很稳。一看就是刚浇过水。
但她不在。
桌上有一张纸条,用茶碗压着。纸条上是她的字,不算好看,但很整齐。“我去救助团。你在哪,我就在哪。”
秦元拿着纸条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他去了救助团的驻地——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在万界之巅附近。营地的帐篷是灰色的,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打了补丁。林青儿正在给一个受伤的难民包扎,伤口在手臂上,是被石头砸的,骨头没断,但皮肉翻了。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抬头看到秦元,没有解释。
“你来了。”
秦元说:“你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救助团从此有了两个团长。一个负责打架,一个负责包扎。没有人有意见,因为没有人敢有意见。
救助团成立十年后,已经帮助了上千个世界。秦元不再是唯一的救助者——他带出来的那些人,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问题。李清能凿井,她学会了秦元的钻地手法,虽然威力小得多,但对付一般的岩层足够了。泥蛋能种菜,他种的竽头在沉泥界推广开了,沼泽边缘出现了成片的竽头田。林青儿能治病,她治过的人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
秦元决定退出一线救助工作。
李清问他:“你要去哪?”
“回家。”
泥蛋送了他一筐竽头。个头不大,但很沉。竽头的皮是紫色的,洗干净了在阳光下发光。
“这是最好的。”泥蛋说。他的声音不沙哑了,肩膀宽了,脸上有肉了。但他站在沼泽边上的样子没变,象一根插在泥里的木桩。
秦元接过竽头,拍了拍泥蛋的肩膀。
回到玄元宗,老梅树的叶子落了,花还没开。枝条光秃秃的,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花苞,米粒大,要凑很近才看得见。
秦元和林青儿坐在青石上。旁边放着那筐竽头,竽头上还沾着泥,他没洗。
“你不去救助团了?”林青儿问。
“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也有我们的事。”
林青儿问:“我们有什么事?”
秦元想了想。“看溪水。看老梅树。看你。”
林青儿靠在他肩上。老梅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地摇。没有花,没有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但春天会来。花会开。他们不急。
春天到了,老梅树终于开花了。不是往年那样零星的几朵,而是满树繁花,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花瓣挤在枝头,一层叠一层,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在青石上,铺在溪水里,铺在秦元的肩上。
他坐在青石上,看着花,没有说话。
林青儿从屋里出来,端着一壶新茶。茶是今年的新茶,她亲手炒的,嫩芽在锅里翻了几翻就出锅了,颜色翠绿,香气清淡。她在秦元旁边坐下,把茶倒进两个碗里。茶汤是浅金色的,通过热气能看到碗底的青花。
“我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