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往桌上一搁。
杨小锐的手指在碎屏上划了两下,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杨小锐认命地低头打字。
林川端起保温杯,刚喝了半口,通信器又响了。
频段标签不是外部的。
是内部的。
优先级标签:红色。
林川的动作顿了半拍。
他按下接听。
汉克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出来。没有颤。没有炸。反而压得很低,象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汉克的键盘声停了一秒。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插进大衣内兜里。
铁梯。走廊。电梯。负七层。
深空监测中心的门是三层合金的,门缝里漏出来的蓝光打在走廊墙壁上,一闪一闪的。
林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汉克没回头。
他的十七台屏幕全亮着。其中十四台显示正常的全球能力分布热力图和结晶回收进度。
剩下三台,画面完全不同。
黑色背景上,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在规律地脉动。
脉动频率很快。比心跳快三倍。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调出了一组坐标数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从月球背面出发,笔直地射向深空。
林川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汉克摊手。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轮椅的橡胶轮子碾在合金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脸色很差。额头上缠着纱布,那是之前精神反噬留下的创伤。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
查尔斯把轮椅推到了汉克的工作站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林川看着他。
汉克的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林川的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攥着保温杯。
查尔斯闭上眼,额头上的纱布边缘渗出了一丝红色。他在用受创的精神力强行探测。
三秒后睁眼。
汉克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努力让自己冷静的语气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监测中心安静了四秒。
只有屏幕上那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还在规律地闪。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茶。
枸杞红枣味的。
杯底还沉着三颗吞噬者的金色结晶碎片。
他把杯盖拧回去。
汉克的嘴角抽了一下。查尔斯的表情没变。
林川把保温杯塞回内兜,转身往门口走。
林川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查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教授式的语气。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的不舒服。
林川回头。
查尔斯坐在轮椅里,双手攥着扶手,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浸湿了半片。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林川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查尔斯抬起头,看着林川的眼睛。
监测中心里那十七台屏幕的蓝光映在查尔斯苍白的脸上,一明一暗。
他的嗓子干涩得发出了摩擦声。
林川站在门口没动。
保温杯在大衣内兜里,贴着胸口那枚红底金字的徽章。
查尔斯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出了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