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接话。
他沿着走廊走了十几步,推开指挥中心的门,把通信器揣进口袋。
琴那头沉默了三秒。
通信挂断。
林川在主控台前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
茶凉了。
他没在意。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47:52:11。
47:52:10。
47:52:09。
不到四十八小时。
第一波异常在倒计时跳到四十六小时的时候来了。
汉克的声音从地下监测中心冲上来,语速快到吃音。
与此同时,基地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全球地震监测网的警报同时亮红。
东南亚、南美西海岸、地中海沿岸,三十七个监测站报告异常震动。
林川盯着屏幕上铺满红点的世界地图,放下保温杯。
林川拨通了奥萝罗的频道。
通信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奥萝罗从燕山基地起飞的时候,基地上空的云层被她身后的气流撕开了一条缝。
她笔直冲上七千迈克尔空。
风速在她周围达到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头发全被吹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直线。
她张开双臂。
从七千迈克尔度往下看,北半球的云图上三团巨大的螺旋正在疯狂旋转,象三只张开嘴的旋涡,准备把一切吞进去。
奥萝罗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
雷电从她的指尖炸开,不是劈向地面,是射向云层内部。
她用电场干扰气旋的内核对流结构,同时用风墙从外围挤压,硬生生把三股急流往回推。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一个人,站在万迈克尔空,用双手扛住了三场末日风暴。
地面气象站的数据开始回落。
气旋转速在下降。
风暴眼在缩小。
汉克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斗冒出来。
林川没说话,切到了下一个频道。
鲍比从直升机上跳下去的时候,脚下是翻滚的黑色海水。
他在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双手拍了下去。
咔嚓。
冰从他的掌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不是薄冰。
是三米厚的实心冰壁,从海面上拔地而起,沿着海岸线往两头疯狂延伸。
一公里。五公里。二十公里。
冰面上的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的尽头又长出新的冰墙。
四十公里。六十公里。
鲍比跪在冰面上,双手按着地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冷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倒,指尖开始发白。
一百一十公里。
冰墙封住了整条海岸线。
翻涌的海浪砸在冰壁上,炸成白色的碎沫,然后被冻成冰渣挂在墙面上。
鲍比从冰面上站起来,腿在打晃。
鲍比摇摇晃晃上了接应的直升机。
指挥中心。
林川坐在主控台前,面前十二块屏幕上全是红色。
全球灾情报告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他左手拿通信器,右手端保温杯,同时处理七条频道的信息。
杨小锐跟在后面记录,手指在平板上飞,一条都不敢漏。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川。
这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端着保温杯,象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工单一样。
声音没抖过。手没晃过。保温杯没放下过。
国内的社交媒体上,不知道谁把指挥中心的一张截图发了出去。
画面里林川坐在红色警报闪铄的屏幕前,端着保温杯喝茶。
评论区炸了。
这条帖子在两小时内转发了九千万次。
但林川不知道这些。
他也没空知道。
因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1:17:22。
窗外的天空变了。
原本应该是正午的阳光,现在被一块巨大的黑色阴影遮去了三分之一。
那个黑影挂在东南方向的天际在线。
肉眼可见。
不规则的边缘在缓缓蠕动,象一块正在扩张的黑色霉斑,一口一口吞掉周围的蓝天。
操场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物资。
没人停下来。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