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的声音还卡在通信器里,林川的脑子像被劈了一下。
疼。
林川的手撑住了桌沿。
同一时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动了。
老周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埃里克的搪瓷茶缸从窗台滑下来,他一把接住,手指攥死了杯壁。
罗根嘴里没点着的雪茄掉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查尔斯在轮椅上猛地往后仰,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杨小锐捂着太阳穴蹲在地上,平板滑出去老远。
不只是他们。
燕山基地操场上,四千七百多人同时弯下了腰。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栏杆上干呕。食堂大师傅手里的锅铲砸在脚面上,他顾不上喊疼,因为脑袋里那个声音比什么都响。
八个字。
不是任何人类语言。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交出……凤凰……否则……归零。”
声音象是从地壳深处、大气层顶端、骨缝关节里同时挤出来的。
嗡嗡的回响在颅腔里来回弹射,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古老的恶意。
汉克的分析在三十秒后证实了这一点。
“暗物质震荡!它用暗物质直接和人类的神经系统共振!不需要!全球七十多亿人同时被它喊了一嗓子!”
林川直起身。脑袋还在嗡嗡响。他把保温杯拧开,灌了一口凉茶,用冷液把喉咙里的恶心感压下去。
“持续时间。”
“已经停了。一次性脉冲,持续四秒。但残馀震荡还在衰减,至少三十分钟内所有人都会头疼。”
老周从地上捡起碎杯子,手指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冒出来他也没擦。
“这畜生学会打心理战了?”老周骂了一声。
“不是心理战。”埃里克的声音沉得压嗓子,“是通谍。它在告诉全人类,把琴交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罗根从地上捡起雪茄,把断掉的那截扔了,剩下半截塞回嘴里。
“来了。”他咬着雪茄头,“那帮人该闹了。”
罗根说准了。
四十分钟后。
全球炸了。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交出凤凰”的标语,下面黑压压的人举着牌子。
伦敦、巴黎、柏林、东京。
所有人都头疼过,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八个字。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找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出口。
“交出那个变种人!”
“用一个人换全世界!”
第一条:“用一个人换一个地球,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第三条:“龙国拒绝交人的每一秒,都在拿七十亿人的命做赌注。”
第九条:“历史会记住,是谁把私情凌驾于全人类的存亡之上。”
第十七条:“全世界的领袖们,如果你们不行动,那就让人民来行动!”
每一条底下都是几万条转发。
联合国秘书长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十一个国家的外交部同时发表声明,措辞含蓄但意思赤裸裸,要求龙国“以大局为重”。
杨小锐抱着平板冲进会议室的时候,脸是绿的。
“局长!舆论全崩了!!连咱们的评论区都被冲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上滚动的数据流。
他没说话。
埃里克把搪瓷茶缸搁在桌上,声音很平。“林川,意料之中。人类这个物种,一害怕就想找替罪羊。我见过太多了。”
“你见过的那些不算。”林川开口了,眼睛没离开屏幕,“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有个前总统在带节奏。”
老周把划伤的手指头往裤腿上蹭了蹭。“你打算怎么办。”
林川抬头。
“小杨。”
“在!”
“超凡局全球官方直播账号,开。
杨小锐愣了一秒。“现在?”
“现在。高清摄象头架起来。全平台同步推。YouTube、推特、脸书、国内所有平台,一个不拉。推流码给联合国大厅那边也发一份,让他们挂大屏上。”
杨小锐两分钟架好了设备。
镜头对准了会议室的讲台。林川把大衣扣子解开,大步走到镜头前面。
他拿起那只跟了他两年的不锈钢保温杯。
啪。
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从杯口飞溅出来,洒了半张桌子。
“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