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块屏幕上的频谱曲线还在跳,那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波形把中间屏幕占满了。
琴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你再说一遍。
汉克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转身面对所有人。
“审判者的壳,从分子层面到能量频率,全是凤凰之力的产物。它不是外星文明造的飞船,是凤凰之力自己造出来的容器。琴体内的力量是本体,那个六公里的铁球是下属。”
埃里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操作台上,指节在金属面上叩了两下。
“那个飞了几亿公里来给我们打分的玩意儿,是琴身上的力量亲手造的。它跑来审判自己的主人,算什么道理?”
汉克推了推眼镜。
“凤凰之力在很久以前造了审判者当巡视员,定期检查凤凰碎片在各个文明中的使用情况。(?Д?;)但巡视员在外面跑了几万年,凤凰之力的载体换了不知道多少轮。”
奥萝罗抱着骼膊靠在墙边。
“换了新载体,巡视员还认吗?
“这是内核问题。琴继承了凤凰之力本体,但不一定继承了管理权限。”汉克调。以上,理论上她可以直接向审判者下指令。中止评估,修改标准,甚至命令它走人。(;?д?)”
罗根从门口走进来,后背贴着墙站定,嚼着一根牙签。
汉克的脸垮了。
。调用率越高,凤凰之力的意志对她本人意识的复盖越强。过了临界值,琴的人格会被吞掉。活着,但不是她了。”
罗根的牙签在嘴角停了。
“不是她了是什么。
“意识消散,变成凤凰之力的载具。能走路能呼吸,但里面住的不再是琴。”
数据室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冷气打在每个人脸上。
琴低下了头,十指交握在身前,骨节绷得发紧。
“所以这条路也是拿命去赌。
“不一定。”汉克把椅子转了半圈,语速快了一截,“如果不是强行拉调用率,而是让凤凰之力自愿配合呢?(;ω;)”
林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
“自愿配合。
“凤凰之力有自主意识,确认过了。琴做精神深潜的时候,它主动向琴展示过自己的过往,那不是被动提取,是有选择的信息传递。它在跟琴沟通。”汉克用笔指着两条曲线之间那道极细的缝隙,“如果琴的意愿和凤凰之力的意愿方向一致,调用率可以自然攀升,同化风险会降到最低。关键是,琴想做的事,得是凤凰之力也认可的事。
埃里克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又叩了一下。
“它认可什么?
汉克看向林川。
林川盯着那两条曲线看了五秒,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汉克之前说过,凤凰之力的本质是什么?
“宇宙的修复工具。”
“修复工具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修复。”
“那些被凤凰之力毁掉的文明,是怎么用它的?”
汉克的表情松开了,眼镜后面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当武器。
“用修复工具当武器的,全部被回收了。”林川从操作台上拿起杨小锐忘带走的平板,划了两下,翻开一个文档夹。
文档夹里全是图片和数据表。
西北旱区降雨前后的卫星对比图。川蜀灾区的救援统计。可控核聚变的点火录像截图。陈小草试验田的产量曲线。学院毕业典礼的合照。
还有那面锦旗墙。
林川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所有人。
红底金字挂了整面墙,密密麻麻的。
“但地球上的变种人用凤凰之力干了什么?”
他自己接了下去,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降雨。点火。挖隧道。救灾。种地。教书。”
奥萝罗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
埃里克的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捏在指间没转。
琴抬起了头。
“方向从来就是一致的。”林川把平板放回操作台上,手指点在那面锦旗墙的照片上,“凤凰之力想修复,我们就在用它修复。它的意愿和我们做的事,天然就在同一条路上。
他转身,背对着六块屏幕,面对所有人。
“所以我们不需要去命令审判者。也不需要跟它打。”
琴的手指从交握中松开了,放在身侧,指尖还在轻颤。
“那我们做什么?(;ω;)”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操作台最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