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杯转身走了。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下午到的那十七个鹰酱人里有个叫艾米的女孩,被关了十四个月当工具用。你跟她不一样。凤凰之力不是一件能退货的东西。”
说完林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埃里克在墙边又站了三分钟才动。
他把手里那张写着五个汉字的纸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琴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矿泉水摆在手边,没拧开过。
“你不回宿舍?
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睡不着。”
埃里克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她对面两米远的地方坐下了,两条腿伸直,后背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的灯管嗡嗡响着,桌面上还摊着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杨小锐忘带走的平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在门外面都听见了。
琴的手指停了。
“偷听?”
“你们声音太大了,走廊隔音差,怪我?”
琴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那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没有。”
“你连想都没想。”
“不需要想。”埃里克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的方案是把自己交出去,让那个六公里的铁球拿走你身上的东西,然后你死了,地球安全了,
琴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说得太难听了。”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难听。”埃里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琴,我跟你讲个事。”
“什么事。”
“我在鹰酱的时候,他们对变种人的处理方式,你知道吗。”
琴摇了摇头。
“第一步,登记,把你的名字、能力、住址全部录入系统。第二步,监控,出门有人跟着,电话有人听着。
他停了一拍。
。配合什么?配合他们把你关进地下室,配合他们往你血管里灌抑制剂,配合你自己消失。
琴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们的逻辑很清楚。一个人的死,能换一群人的安全,这笔帐划得来。所以他们永远在找那个可以被扔出去的人。”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琴。
“你现在的想法,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琴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不一样,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就对了?你自愿去死,然后林川怎么办?查尔斯怎么办?小杨怎么办??这叫自私。
琴的眼框红了。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九十天,一个六公里的铁球,它说不合格就回收,我们拿什么去考?我们连它的评分标准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考了?”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琴张了一下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奥萝罗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去接水的时候路过,听见你们在说话。”她走进来,把一杯放在琴手边,另一杯放在埃里克面前,“不是偷听,是你们声音确实大。”
埃里克看了那杯水一眼,没端。
奥萝罗在旁边站着没坐,手臂抱在胸前,看着琴。
“琴,你记不记得我在西北降雨之前,说过什么。”
琴摇头。
“我说我不想去,我觉得自己不配。一个被全世界赶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去救一片庄稼。”奥萝罗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色,“后来那个老县长跪在泥地里求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配不配的问题。是那片地需要雨,而我能下雨。活着才能下雨。死了什么都没有。”
琴低着头,热水的蒸汽从杯口飘起来,漫过她的指尖。
埃里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了一声。
他走到琴面前,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比平时少了那层惯常的冷漠,多了一层很重的、不容商量的东西。
“听好了。
琴抬起头。
“不会有人被牺牲。”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会议室的地面上。
“这里不是鹰酱。”
琴看着他,嘴唇在抖,眼睛里撑了一整晚的东西,在这句话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