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柱子从中间裂开。
他的身体穿过碎裂的柱体,又撞上了第二根。
“轰——!”
第二根柱子也碎了。
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陆玄的身体带着这些残渣一起冲出了大楼的外墙。
整个人跌出了一百六十六层。
落地窗的玻璃在他身体冲过去的那一刻炸成了漫天碎片。
碎玻璃和钢构件在空中翻滚,映着下方城市的灯火,闪了一下又灭了。
高台之上。
百里辛站在那面无形的墙后面。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常康盛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的深蓝晶片已经收回了袖口。
那枚晶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余温,是刚才催动叹息之墙时传导过来的。
百里景站在一旁,脸上的紧张消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个外墙破口的位置,迟迟没有移开。
百里辛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陆玄被弹飞的方向。
那两根碎裂的承重柱还在往下掉残渣,外墙的破口处夜风灌进来,呜呜响。
“叹息之墙。”
百里辛低声开口。
“序列零零九。超高危禁物。百里家第一代族长从北海深处带回来的东西。”
“它的斥力不区分强弱,不区分境界,不区分攻击方式。”
“只要碰到,就会被弹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过分。
可他的眼底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轻蔑。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
是忌惮。
因为刚才那一刀。
斩白的刀锋确实在叹息之墙的表面停住了。
但停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前。
墙被切进去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那一寸不该存在。
叹息之墙在百里家三百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被任何攻击切入过哪怕半分。
从来没有。
直到今天。
百里辛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挥。
“出来。”
一个字落下。
高台后方那些打开的装甲板内部,一道道身影开始往外走。
先出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色的作战长服,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禁物武器。
两个人的气息一出来,整层空气都跟着压了一截。
海境。
后面又出来了两个。
也是海境。
紧接着,第三对、第四对。
一共八个人。
全是海境。
然后是第九个。
这个人比前八个矮半头,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陡然拔高了一截。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长裙,腰间缠着一条银色的链环,双手交叠在身前。
无量。
第十个、第十一个。
也是无量。
最后一个。
最后出来的那个人,没有声音。
他的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一点响动都没有。
身形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一站到高台前面,刚才那些海境和无量的人,全部下意识朝两边让了让。
那种让,不是客气。
是本能。
克莱因境。
十二个人。
八位海境。三位无量。一位克莱因。
站在百里辛的身前,排成了一个扇形的阵列。
他们是百里家的王牌。
黄道十二宫。
十二个人站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一百六十六层的气压都变了。
那股威压不是简单叠加的数量效果。
每个人的气息在站到固定位置之后,开始和身边的人互相嵌合。
海境与海境之间。
无量与无量之间。
克莱因在最核心的位置统合所有人的节奏。
形成了一个整体性的压制场。
那是一种经过数十年磨合才能形成的阵势,每一个站位、每一次呼吸的节拍,都像是在同一首古老的曲子里。
曹渊在会场下方感受到了。
他的直刀刀身在那股威压到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颤鸣。
安卿鱼的冰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