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想对百里家动手的人,先盯上你。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百里胖胖站在那里,连反驳都忘了。
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或者说,他的脑子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高速运转,把过去二十多年里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部翻出来,重新拼接,重新审视。
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看来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从小到大,针对他的暗杀那么多?
为什么每次出事,父亲的态度都是那么淡漠,只是让人把他送去治疗,然后就没了下文?
为什么百里家那么大的产业,父亲从来没有认真教过他任何东西?
为什么他身边的保镖换了一茬又一茬,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对他交过心?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不够聪明,不够争气,不够让父亲满意。
可现在他才明白,不是他不够好。
是他根本就不在父亲需要他的范畴里。
百里景替他答了。
挡箭牌。
两个字。
清清楚楚。
外面的乐声顺着门缝钻进来一丝。
细细的,轻轻的。
是一首很优雅的华尔兹,提琴的旋律悠扬婉转,像是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落进这间办公室里,只让人觉得刺耳。
百里胖胖的手撑在书柜边上,撑得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起伏很重。
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裂开的肋骨发疼,那种疼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肋骨之间来回穿梭,每呼吸一次,铁丝就绞紧一分。
但这些疼,已经没有脑子里那股空来得重了。
那是一种比疼更可怕的东西。
是空。
是虚无。
是你突然发现,自己站了二十多年的地面,其实一直都是悬空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
他一直觉得,父亲虽然严厉,母亲虽然话多,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甚至因为自己不争气,偷偷在心里愧疚过。觉得自己没本事,没让父母省心,没把百里家这个嫡子的身份撑起来。有多少个深夜,他一个人躺在庄园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要是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结果现在。
他连这个身份都不是。
他连愧疚的资格都没有。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让我叫这个名字?
百里景走回了办公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身份证明草稿。
媒体发布稿。
股权交接备忘。
守夜人档案接入说明。
甚至还有一份已经重新打印好的百里家族谱。
每一份文件都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没有一张是临时赶制的。它们被按照某种严格的逻辑顺序排列在一起,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他将那一叠材料摊开在桌面上。
因为名字有用。
你活着的时候,这个名字替我挡刀。
你死了之后,这个名字替我上位。
他抽出其中一份身份资料,扔到了百里胖胖面前。
上面是重新制作的个人履历。
姓名,百里涂明。
照片,百里景。
出生年月、家族关系、成长轨迹、集团任职经历,全都有。
严丝合缝。
每一行数据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连字体和排版风格都和百里胖胖原本那份履历一模一样。如果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除了照片不同之外,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等你一死,这些东西就会全部同步。
百里家的关系网会把大夏各处和百里涂明有关的资料全换掉。集团内部档案、学籍、身份证明、媒体旧报、家族族谱、合作方备案,甚至守夜人那边的履历,也会一点一点洗干净。
今晚寿宴上,父亲会亲口告诉所有人,养子百里景,才是百里家的亲儿子百里涂明。之前之所以用百里景这个名字,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保护。
他看着百里胖胖,语气平稳得可怕。
到那个时候,你活着和死了,区别都不大。
因为你这个人,会被整个系统从外到里,慢慢抹掉。
百里胖胖眼里的血丝一下炸了。
守夜人的档案你们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