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三维生物被困在一张正在缩小的二维纸面上——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移动——纸面都在缩小。
因为缩小的不是。
缩小的是——空间本身。
他跑不出去。
他——在这个银环之内——无论怎么飞——都只会随着圆环——朝中心倒退。
你——!
阎摩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用法则之力——胜之不武——!
那声怒吼裹挟着外神的全部威压在银环的包围圈内回荡——穹顶的岩壁都被震出了数道裂缝。
但银环——没有丝毫停顿。
它在收缩。
不快不慢。
从容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程度。
如同一个猎人在收网。网里的鱼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被捞上岸的结局。
李德阳端坐在黑色王座上,那双墨色的深渊般的瞳孔俯视着银环中疯狂逃窜的阎摩投影——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缔造的法则——为什么不能用?
他的语气像是在回答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提出的问题。
耐心。
甚至带着一点点无奈。
就好像有人指着太阳问他——你凭什么让它发光。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
阎摩没有再回话。
因为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银环的直径从一百丈缩到了五十丈——他的活动空间急剧压缩——那团纯黑色的投影在银环内部拼命撞击着圆环的内壁——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一阵骇人的黑色波纹——
但银环纹丝不动。
一次。
两次。
十次。
每一次撞击——阎摩的投影都会变得更淡一些——更虚一些——更接近消散的边缘。
而银环——连一个原子都没有位移。
法则神器。
那不是普通的攻防手段——那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本身的具现化。
你用拳头去锤天——天不会碎。
因为天不是一个——天是一条。
你打不碎规则。
就像你无法用物理手段——击碎这个概念。
你可以对抗引力——你可以暂时脱离引力——但你不能把本身打碎。
因为它不是一个有形体的存在——它是宇宙运行的底层逻辑。
而六道轮回——就是这个世界幽冥体系的底层逻辑。
阎摩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开始求饶了?
不。
外神不会求饶。
他选择了——跑。
阎摩的投影在被银环压缩到不足二十丈的空间里时——忽然停止了挣扎。
那一瞬间的静止——比之前所有的疯狂都更加危险。
他的荧绿色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决绝——那团纯黑色的猛地向内收缩——如同一团被挤压的墨汁——急速浓缩成了一个不到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
然后——
朝着穹顶上那片鲜红色涟漪的源头——拼命钻了上去!
他在往涟漪的裂缝里钻!
那片鲜红色的涟漪是他降临这个空间的通道——他要从哪来就从哪回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黑色光点拖出一条漆黑的残影——如同一颗倒射的流星——疯狂地向穹顶冲去。
但——
李德阳动了。
王座上——他的手抬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那个动作——随意到了一种近乎侮辱的程度。
就像是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嗖——!
银球上的第二道圆环脱离了轨道。
第三道——紧随其后。
两道银环如同两把被横着甩出去的飞刀——从两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朝着阎摩那颗拼命向上钻的黑色光点——急速逼近!
三道银环。
三个角度。
同时收缩。
上方——涟漪的裂缝。
下方——第一道银环的封锁。
左右两翼——第二道和第三道银环的夹击。
天罗地网。
无路可逃。
阎摩感受到了身后逼来的三股法则之威——他那颗已经浓缩到极限的黑色光点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穿灵魂的——嘶鸣——
那声嘶鸣里没有愤怒——只有——
恐惧。
纯粹的恐惧。
一个外神的投影——在这一刻——发出了恐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