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火光还在烧着,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被风声裹着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沈念知靠着江利安给的通牌,一路上过关极为顺利。
跑了大半夜,马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她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下一线橙红色的光晕,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天边。
天快亮的时候,马撑不住了。
喘着粗气,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停下来,前蹄刨了两下雪,不肯再走了。
沈念知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她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过去,才抬头看了看四周。
树林后面是一条结了冰的河,河对岸能看到一条土路,路边立着一块碑。
她拖着发软的腿走过去,碑上刻着三个字,字迹模糊。
“大晟界。”
沈念知站在碑前,伸出手碰了碰冰凉的碑面,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笑出声来。
“老娘……终于回来了!”
宋泊简,等着我!
她牵着马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边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踩上去又湿又滑。
沈念知走了一段路,进了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房屋。
街上的店铺已经开了门,有人蹲在门口生火做饭,炊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来。
沈念知站在镇口,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青砖灰瓦、木门纸窗、街边卖包子的摊子冒着热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柴火味和食物的香气。
在包子摊前停下来,沈念知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
“老板,来两个包子。”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脏兮兮的斗篷和头上包着的头巾上停了一瞬。
她接过铜板,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来。
“姑娘,你是从北边来的吧?那边又打仗了?”
“嗯。”沈念知接过包子,“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胖妇人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沈念知拿着包子走到街边的石阶上坐下,撕开油纸咬了一口。
包子还是刚出锅的,皮薄馅大,是猪肉白菜馅的,汤汁在嘴里化开,烫得她舌尖发麻。
吃完包子,沈念知站起来。
她沿着主街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门口停下来。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拨算盘。
“住店?”
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男人没抬头。
“不住店。”
沈念知走到柜台前,“我想打听一下,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京城?”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要去京城?那可远着呢!骑马得走大半个月,坐马车就更慢了。”
沈念知点了点头。
“那这附近有车马行吗?”
“有,出镇子往南走两里地,有个车马驿站,那里有去京城的马车。不过最近路上不太平,听说北境那边又打仗了,有些路被截断了。”
沈念知谢过掌柜,转身往外走。
镇子不大,她很快就走到了客栈老板说的车马行。
一排简陋的棚屋,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有人在往车上装货。
沈念知走过去,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迎上来。
“姑娘,租马车?”
“我要去京城,有车吗?”
“有倒是有,不过今儿个就一辆。”
汉子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青布马车,“车夫姓刘,人老实,跑京城这条线跑了十几年了。”
沈念知点了点头,正要过去问价,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和镇子里的车都不一样。
车厢是黑漆的,车壁雕着云纹,虽然蒙了一层灰,但能看出做工精细。
车帘掀开一角,里面露出一张脸。
沈念知愣了一下。
晏微霜。
晏微霜也看到了她。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下来,踩着泥泞的路面朝她跑过来。
“知知!”
沈念知站在原地,看着晏微霜跑到她面前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伸手扶了她一把。
晏微霜站稳之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念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