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榻上没有动,听着帐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其其格端了热水进来时,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
“姑娘,您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其其格有些惊讶,“天还没亮透呢!”
“睡不着,我想起来出去走走。”
沈念知接过巾帕擦了擦脸,把帕子递还给其其格。
她穿了一件靛蓝色的北境长袍,外面裹了一件厚厚的灰鼠皮斗篷,领口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姑娘,您这是……”
其其格看着她这副打扮。
“出去走走,外面冷。你把早膳放着吧,我回来再吃。”
其其格看着沈念知,以为年关将近她想家了。
“那姑娘早些回来。”
“嗯。”
沈念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毡帐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王庭侧门外停着一支商队。
十几匹马,几辆装载皮毛的马车,还有十几个北境汉子,个个都穿着厚实的皮袍,腰间挂着弯刀。
商队是塔塔尔部落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沈念知在几辆马车之间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一个穿深色皮袍的男人走过来,个子不高,面容普通。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郡主说的那个人?”
沈念知点了点头。
“跟我来。”
男人转身就走,沈念知跟在后面,绕到车队最后面的一辆马车旁。
马车厢用厚毡围着,里面堆着几捆皮毛,看起来和别的马车没什么两样。
“藏在皮毛后面,路上不要出声。出了王庭的哨卡,到了商路上再换马。”
男人掀开毡布,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空隙。
沈念知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男人的动作很快,把毡布放下,又往上堆了两捆皮毛。
车外的光线暗了下来,她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跳得很快。
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混在一起,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沈念知蜷缩在皮毛后面,有些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经过哨塔的时候,守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塔塔尔部落的商队?这么早就要出发?”
“是啊,趁着雪停了多赶些路。”
是那个带她来的男人的声音。
“今年的皮毛好,趁着年关早点送到大晟边境能卖个好价钱。”
守卫笑了一声,没有多问。
马蹄声继续向前,沈念知感觉到马车微微倾斜了一下,像是在上坡。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毡布被人掀开,光线涌进来,刺得沈念知眯了眯眼。
那个男人站在车外,朝她伸出手。
“下来吧,换马。”
沈念知抓住他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时有些发软,她扶着马车稳了一下身体。
男人递给她一匹马,是匹矮脚马,看着很是温顺。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两天就能到大晟边境。路上别停,别跟人说话,到了边境自然有人接应你。”
沈念知动作不太熟练的翻身上马。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车队。
马蹄在雪地上踩了踩,沈念知扯了一下缰绳。
马嘶鸣了一声,迈开步子,沿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往前走去。
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风灌进她的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走了一个时辰,回头看了一眼。
北境王庭已经看不见了,身后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灰白色的天空。
沈念知收回目光,催马加快速度。这条路一直通往南方,只要一直往南走,就能回京都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沈念知勒住马。
前面的路上站着十几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握着弯刀。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一脸横肉,她记得这张脸。
是塔塔尔汗的亲卫,乌力吉。
沈念知的心里猛地一沉,攥紧了缰绳。
她调转马头想跑,但身后传来马蹄声,她回头一看,身后也有七八个人,堵住了她来的路。
乌力吉骑着马慢慢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她,笑了一声。
“沈姑娘,郡主让属下给您带句话。她说,她说话算话,确实放您离开了王庭。但她没说,要让您活着回到大晟。”
沈念知攥紧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