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蕴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
月光从廊柱间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经过花园时,他停了一下。
芍药花在月光下敛了白日里的艳色,花瓣合拢了一些,粉的白的一片,看不真切。
宋泊蕴走的不是回自己院子的路,他朝侧门走去。
守门的家丁看到他,连忙行礼。
宋泊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车帘低垂,车夫坐在车辕上,见他出来,跳下车掀开车帘。
宋泊蕴弯腰上了车。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沉闷。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膝上。
马车穿过半座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下。
宋泊蕴下车整了整衣服,抬手叩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丫鬟探出头来,见是他连忙侧身让开。
“宋公子,殿下等您很久了。”
宋泊蕴跨过门槛,跟着丫鬟往里走。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回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散开,照着一丛翠竹。
丫鬟在正房门口停下,垂手退到一边。
宋泊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
长公主萧景仪坐在窗边的榻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衬得她整个人慵懒散漫。
她二十五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不掩骨子里的贵气。不施粉黛,唇色淡淡的,像一朵开得极艳的海棠。
“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
宋泊蕴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动。
“殿下。”
“过来坐。”
长公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只猫。
宋泊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仅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听说你们府上办赏花宴了?给你们相看世家小姐?”
宋泊蕴点了点头。
“成了吗?”
“没成。”
宋泊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轻启的红唇,哑声开口。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
长公主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们宋家的男人,倒是都挺有主意。”
宋泊蕴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一下,灯芯“啪”地发出一声轻响。
长公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蕴哥儿。”
她叫他蕴哥儿,不是宋公子,也不是宋大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萧景仪才会这样叫他。
宋泊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跟你父亲说,让他给你议亲?”
宋泊蕴抬起头,看着她。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想让我去议亲?”
“你今年二十一了,早就该议亲了。你父亲不说,你也不提,就这么拖着?”
宋泊蕴沉默了片刻。
“殿下呢?殿下想让我去议亲吗?”
萧景仪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红色发蔻丹。
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镯子很细,衬得她的手腕更细了。
“蕴哥儿。”
“嗯。”
“我比你大四岁。”
“我知道。”
“我有驸马。”
“我知道。”
宋泊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烛火映着萧景仪的脸,明明灭灭。
“景仪,你不用没安全感。我不会去议亲的,我可以为了你……一辈子都这样。”
在背地里做她的外室。
他说的后半句话里带着恳求和淡淡的不安。
宋泊蕴少有的强势将人直接压在床上,动作温柔地亲上萧景仪的唇。
萧景仪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收紧,寝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宋泊蕴吻得小心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指节扣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仪偏过头,轻轻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