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简换了衣裳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簿。
不是户部的,是知味轩开业当天的流水。
沈念知抄了一份给他,她的字还是不太好看,但比之前工整了一些。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哪桌点了什么菜,收了多少钱,抹了多少零头,全在上面。
宋泊简翻着账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流水三十两。刨去成本,净赚二十两。第一天就有这个数,往后只会更多。
他正看得入神,门被推开了。
宋泊蕴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
“父亲说你今日在知味轩里待了一天,让我来看看你。”
宋泊简坐起来,把账簿递过去。
“大哥来得正好,你看这个。”
宋泊蕴接过翻了翻,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瞬。
“二十两?第一天?”
“嗯。”
宋泊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还行吧,以后慢慢来。”
宋泊蕴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把账簿还给他。
“不错。照这个势头,一年能回本。”
宋泊蕴在旁边坐下,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
“今日沈府大小姐的丫鬟在灶房闹事,是怎么回事?”
宋泊简有些惊讶。
“大哥,这些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宋泊蕴放下瓷勺。
“哪是传进了我的耳朵?是父亲差我来问的。”
宋泊简转念一想就是远山。
远山本就是父亲为了看着他给他的随侍,包括要向父亲柄明他一天做了什么。
宋泊简把经过简单说了。
春桃在灶房骂人、要发卖伙计、被他撞见、跪地求饶。
他说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宋泊蕴听完皱了皱眉。
“沈念薇素来谨慎,她那个丫鬟怎么会这么不懂事?”
“谁知道呢。”
宋泊简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诶呀,京城每天那么多事,管不过来。”
宋泊蕴站起身。
“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户部。父亲说了,你户部的差事不能断。”
宋泊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
知味轩后院。
所有人都歇息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念知一个人坐在石桌边,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
这是周婶走之前特意给她留的,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鸡汤。
她没有动筷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日是十六,月亮比十五还圆,银白的月光从院墙上方漫过来。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这个时候,江祁还坐在这里。
沈念知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她站起身,把凉了的饭菜端回灶房。
算了,不吃了,有些累得没胃口。
草原上的月亮比京城大,也比京城亮。
一队骑兵在夜色中疾驰,马蹄声沉闷如鼓,惊起草丛里的飞鸟。鸟群在黑暗中扑棱棱飞起来,又被远远甩在身后。
阿虎背着江祁,用皮绳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以防跌落。
江祁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趴在阿虎宽阔的背上,没有丝毫生气。
阿泰策马在前,不断回头查看后面的情况,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翻飞。
“还有多远?”阿虎喊道。
“五十里!天亮前能到!”
阿泰的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
阿虎咬了咬牙,夹紧马腹,催马加快速度。
身下的马已经跑了大半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少主还没过药劲,但他们是别无他法。马车虽然比骑马安全,但路途可是要慢上三天。
可少主必须尽快回到北境。
阿泰想起出发前江祁交代的话。
“两日之内,我必要回到北境。”
他不知道少主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急,明明身体还没恢复,假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强行赶路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远处出现一片火光,北境属于江祁的守军看到了他们。
有人举着火把骑马迎出来,火光在夜色中跳动。
阿泰勒住缰绳,大声喊道:
“少主回来了!快传太医!”
迎出来的骑兵首领认出阿泰的脸,又看了看阿虎背上的人,脸色一变,调转马头奔去报信。
他的马速极快,火把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