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坐在椅子上，赤金色的瞳孔注视着三公里宽的壁障缺口。里面那些退缩的深渊残兵在持续后撤，撤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变成了溃逃。
不是被打怕了。
是在让路。
魔礼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音调比之前又高了半度。
“帝君，裂缝深处出现了新的能量源。十二个。单体能量等级远超之前的堕落天使变种，每一个都在祸国级以上。”
洛璃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又来？”
“不一样。”计都的声音从星舰方向传来。“之前那批是被深渊改造的天使，量产货。这十二个的能量波形完全不同，每一个都带有独立的法则烙印。”
他顿了一下。
“是被吞噬的古神。”
裂缝的深处亮了。
十二种颜色的光从暗紫色的背景中浮现出来。金色，银色，赤红，湛蓝，翠绿，漆黑，纯白，灰褐，橙黄，靛紫，玫瑰色，以及一种人眼无法定义的颜色。
十二道光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每一道光柱的核心都是一尊人形。
和之前那些畸形的堕落天使不同，这十二尊的体态完整，面容清晰，甚至可以称得上庄严。
最前方的一尊身披金色长袍，头戴太阳冠，双手捧着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它的面孔是古埃及壁画上的那种侧脸轮廓，鹰钩鼻，细长的眼睛，瞳孔里转着日轮。
拉。太阳神拉。
它身后的第二尊穿着银色铠甲，手持一柄断裂的三叉戟，头发是海水的颜色。面容苍老，眼窝深陷，下颌线条坚硬。
波塞冬。
第三尊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蛇，一会儿是鹰，一会儿是人。唯一不变的是胸口那颗跳动的翡翠色心脏。
羽蛇神。
十二尊古神，来自十二个不同的文明。埃及，希腊，玛雅，苏美尔，凯尔特，印度，波斯，日本，非洲，斯拉夫，澳洲原住民，以及一个已经从人类记忆中彻底消失的未知文明。
它们曾经是各自世界的创世者。
现在它们的眼睛全是暗紫色的。
计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倍。
“这十二位在被深渊吞噬之前，都是独立位面的至高神。每一位都掌握着至少一种创世法则。火，水，风，土，光，暗，时间，空间，生命，死亡，因果，命运。”
“十二种创世法则。”顾暖暖的手在阵笔上攥紧了。
“对。深渊把它们当成了武器库。”
十二尊古神在裂缝前方排成了一个半圆。它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椅子上那个戴兜帽的身影上。
太阳神拉举起了手中的燃烧星辰。波塞冬将断裂的三叉戟指向了前方。
十二种创世法则同时启动。
天空变了颜色。不是暗紫色，也不是灰白色。天空变成了十二种颜色交织的混沌。
火焰从地面升起。海水从虚空中倾泻。风刃切割空气。大地隆起又塌陷。光明和黑暗在同一个空间里交替闪烁。时间在局部区域加速和倒流。空间被折叠成不规则的几何体。
十二种法则同时作用于同一片区域，产生的效果不是叠加，是乘法。
世界树根部的阴山卫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五十米。徐老虎把幽冥加特林插进冻土里当锚点，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哪吒的风火轮在十二种法则的交叉干扰下失去了平衡，他从空中摔了下来，翻了两个跟头才站稳。
洛璃的彼岸花在掌心剧烈跳动。三瓣花纹在暗金和暗紫之间反复切换。
法相坐在椅子上。
十二种法则的风暴在距离椅子三十米的位置停住了。椅子周围三十米的范围内，所有外来法则都被自动解构了。赤金色的光从法相脚下的法则锚点中持续涌出，在三十米的边界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创世法则撞上这道墙，水花四溅，堤坝纹丝不动。
法相站了起来。
从进入北欧战场到现在，他第一次离开了那把椅子。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左手撑着扶手，右手拿着板砖，腰背挺直的过程用了整整三秒。
三秒里，十二尊古神全部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推的。是本能。
它们体内残存的神性在法相站起来的那一刻发出了警告。警告的内容只有一个词。
跪。
深渊意志压制住了这个本能。十二尊古神重新站稳，十二种法则的输出功率提升到了最大。
法相站在椅子前方。
右手把板砖递给了旁边的洛璃。
“拿着。”
洛璃接过板砖。
法相空出来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