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的距离，对于飞行速度可以撞碎钛合金的深渊前锋兵种来说，只需要不到两秒。
板砖没有亮。
法相没有站起来。
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三下。
第三声敲击的振动从铁质扶手传入冻土。冻土传导的速度比空气快了七倍。振动在到达世界树根系的暗金法则纹路时，频率被放大了一千倍。
一千倍的法则振动从根系向地表扩散。
扩散的范围是以椅子为圆心的方圆十公里。
十公里内，所有接触地面的深渊生物在振动经过身体的那个瞬间，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反向共振撕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光。
它们在奔跑中碎裂。碎裂成暗紫色的粉末。粉末落在冻土上，被法则纹路的余波吞噬干净。
第一波前锋，大约三十万个。
从推进到消亡，用时零点四秒。
地面上唯一的变化是椅子前方多了一层极薄的灰烬。
阴山卫的幽冥加特林没有开火。哪吒的火尖枪收了回来。
因为不需要。
国内的直播画面上，观众们看到的是椅子前方突然空了一大片。暗紫色的黑潮在十公里的距离上被齐齐削平，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海面上划了一道线，线以内的水全部蒸发了。
LED屏幕下的人群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第二波来了。
深渊的指挥单元在失去三十万前锋之后调整了策略。第二波不再地面推进，它们飞了起来。
翅膀。密密麻麻的翅膀覆盖了天空中剩余的所有灰色。
数量大约两百万。全部走空中路线，避开地面的法则纹路。
洛凡的食指从扶手上抬起来。
没有敲第四下。
他换了个手指。中指。
中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
弹指的力道比敲击更轻。但这一弹携带的不是地面传导的振动，而是直接作用于头顶天空的法则投射。
世界树树冠上的暗金色叶片在法则经过时全部竖了起来。
数万片金属叶片同时振动，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叮当，而是一种低沉到人耳几乎听不见的法则嗡鸣。
嗡鸣向上扩散。
扩散到两百万飞行单位所在的高度时，嗡鸣变成了一张网。
法则之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条暗金色的因果线。因果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一片金属叶片和一个深渊飞行单位。
连接建立的瞬间，因果线上的法则开始执行审判。
审判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不属于三界之物，不具备存在资格。
两百万飞行单位在空中同时失去了飞行能力。不是翅膀坏了。是它们的存在本身被法则否定了。
被否定存在资格的东西不会坠落。
因为坠落需要质量。没有存在资格的东西连质量都没有。
它们在空中消失了。
像两百万盏灯同时被关掉。
天空重新变成了灰白色。
直播画面里，从暗紫色恢复到灰白色的空只用了不到一秒。
国内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椅子上的人弹了一下手指，然后满天的黑色翅膀就没了。
江城商业街的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把手里的豆浆杯捏变了形。
“两百万。他弹了一下手指。”
旁边的女人把手机举得更高，生怕漏掉一帧画面。
第三波没有立刻来。
裂缝那边的深渊指挥单元在重新计算。三十万地面兵种和两百万飞行兵种在五秒内被清除干净，这个损耗比超出了所有预设方案的上限。
间隙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后，裂缝的宽度从五百米扩大到了三公里。
从三公里的裂缝中走出来的不再是低级兵种。
十二道巨大的身影从暗紫色的裂缝边缘探出头来。
每一道身影的体型都堪比一座山岳。
最矮的一个从脚底到头顶也有八百米。最高的那个，头颅几乎顶到了黑太阳的边缘。
它们的形态是堕落天使的变种。翅膀的数量从四翼到十二翼不等，翅膀上布满睁开的暗紫色眼睛。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甲壳，甲壳上刻着和殷无涯雕像同系的旋涡纹路。
十二尊堕落古神。
它们排成一排，面朝椅子上的那个身影。
世界树根部的防线上，哪吒的手心出了汗。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