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听完,居然先乐了。
“巧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抬头看着江北,笑道:“就在不久前,也有个小姑娘,来问了跟你差不多的问题。”
江北愣了一下。
不过也没多想。
心脏方面的问题,本来就不算少见,兴许只是巧合。
问清楚以后,他点头道了谢,转身出了诊室。
流程倒不算太麻烦。
麻烦的是钱。
检查、评估、后续可能的提前治疗,这些加起来,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北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
江北打算顺路去附近厂里面看看要不要人。
好坏先干两个月弄点钱,把妈妈这件事办妥当,他才能放心地在大学里游龙。
江北骑着三轮车出发,在十字路口边玩手机边等红灯。
余光里,忽然晃过一抹格外扎眼的粉色。
是个粉头盔。
头盔底下,是一辆电动车,正以一种相当谨慎、相当迟疑、又相当诡异的姿态,东倒西歪地朝这边挪过来。
江北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骑法
怎么这么像他老婆?
笨得要命,又笨得很眼熟。
车骑得跟只大乌龟似的,在路面上缓慢蠕动,偏偏防护做得无比到位,头盔护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那种很怕磕了碰了、却偏偏又学不会骑车的典型选手。
江北想起前世某个夏天。
他在小区空地上,扶著电动车后座,教沈南枝学车。
那女人嘴比谁都硬,学得却比谁都慢。
左拐像要冲进花坛,右拐像要撞进垃圾桶。
他在后头追得满头大汗,她在前头一边尖叫一边骂他没扶稳。
想到那副画面,江北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眼里都带了点笑。
可笑到一半,他又忽然顿住了。
“唉。”
怎么又想到枝枝了。
江北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心烦,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我这都重生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我到底怎么了。”
“一觉睡死了?”
“那完了,枝枝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肯定更辛苦了。”
“希望千宇那臭小子能懂点事,帮他妈分担分担。”
江北正想着,眼前那辆粉色头盔电动车,忽然猛地一提速,歪歪扭扭地朝他冲了过来!
而且那个角度,极其刁钻。
从侧面直奔江北裆下。
江北瞳孔一缩,反应飞快,双手猛地抓住三轮车座椅后扶手,双腿高高一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波致命打鸡。
“我靠!”
他低头一看,那电动车前轮已经狠狠咬在了三轮车龙头侧边。
江北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张口就骂:“你踏马会不会骑车啊!”
粉头盔里,立刻传来一道火气同样不小的女声。
“你叫什么叫?”
江北这下可真够气的。
东海县的电动车风评本来就不好,各种神出鬼没的车手一抓一大把,想不到今日被他给碰见了。
正要申请互动,却见对方摘下了粉头盔。
一头高马尾从头盔里甩出来,少女抬手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眉毛一挑,神情又拽又傲,张口就是一句:
“我问你,你在狗叫什么?”
这张脸,这语气,这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人,不是沈南枝还能是谁?
两人四目相对,风都像是突然停了一下。
沈南枝看傻了。
江北也看傻了。
谁能想到,重生回来第一天,居然这么快就撞见了老婆。
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撞见。
果然。
两个人凑一起,准没好事。
江北坐在三轮车上,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枝枝比他大一岁,这会儿十九。
真是能掐出水的年纪。
牛仔短裤,白t恤,一双大长腿相当晃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高马尾扎得利落,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鲜活得近乎嚣张的青春气。
和二十多年后相比,她其实没太大变化。
五官还是那张五官,脾气也还是那个脾气。
只是现在的她,明显还没被生活磨过,眉眼间那股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