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使其突破这条规则的缘由,必然是让其更加惧怕的事物!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一刻钟过后煊明的声音才响起。
“先生,我,我不是自贱!”
“您对我有误解!”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小心翼翼。
阅天机知道煊明是在转移话题,煊明不会撒谎,也不愿意撒谎。
因此会用不说来隐瞒事实,但只要他猜到了答案,再稍加逼问,煊明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除了一件事!
这时候还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只是,即便知道煊明是在转移话题,他还是被其这番话气得想笑。
要不是猜到另有隐情,他简直想将这死不悔改的少年再狠狠抽一顿。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煊明苍白脸上的汗珠映得发亮。
他靠在桌边,右肩的灼痛一阵阵袭来,反而让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冲破了心防。
“我……并未视自己如草芥。”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淅。
“我愿以命换取他人千分之一的生机……”
“但在那之前,我定会竭尽全力,将那缈茫的希望扩大。”
阅天机静默地听着,眸色深沉,直到煊明语毕,房中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并未立刻反驳,指尖掠过煊明因紧绷而微微颤斗的左肩,声音低沉却如寒冰击玉。
“事不关己身,你尚可秉公处理。”
“事到临头,你却是一让再让,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知错不改。”
他目光如炬,锁住煊明试图闪躲的视线,“你既不认为自身与他人等同,岂非自贱。”
“这不一样,即便希望再缈茫,”煊明抬起眼,目光里有种执拗的认真。
“我付出的代价是命,换回的也是命。”
“如果有人因为钱财就要杀我,我跑还来不及,才不会傻到送上门去。”
“这样……这样最多是自轻,不能算是‘自贱’!”他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或许是因为伤痛削弱了防备,或许是因为这异世给了他一丝妄念。
又或许,是阅天机始终未变的善意,像星火落入了心底的荒原,让他那沉寂的心死灰复燃。
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解释,忍不住想要扭转自己在这位阅先生心中的形象。
“力强者,损己以利弱者,是为仁善。”
“力均者,损己以利他人,亦是仁善。”
“而力弱者,损己以利均者,已为自轻。”
“损己以利强者……”
阅天机的话音刻意顿住,目光扫过煊明单薄的身躯和苍白的脸,最终定格在他写满执拗的眼中,轻叹一声,缓缓吐出结论:
“非是自轻,而是自贱!!!”
“你能辨是非善恶,能分对错黑白,吾问你,若你方才之言出自他人之口,你当真能认同?”
“这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托词,你还要逃避到何时?”
“我……”
煊明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是还想要争辩什么。
但是对上阅天机那淡棕色的眼眸后,他后续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果然还是瞒不过阅先生,哈,也好,这样也好。’
‘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究是要离开,不该与这个世界的人有太多牵绊。’
“阅先生猜的很对!”煊明瞬间象是变了一个人。
他语气冷漠,态度疏离,眼中光彩渐失,仿佛一具傀儡,吐出嘴里早已设置好的指令。
“夜色已深,阅先生有伤在身,该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煊明丝毫不顾阅天机的反应,站起身,就向书房外走去。
“可愿成为吾之弟子!”
煊明脚步顿停,愣在那里。
“寰尘布武众将不喜案牍劳神,魂皇为战事操烦,无暇顾及。”
“政务繁琐,只凭吾与知书两人,实难撑持。”
要是暮云知书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拆台。
阅天机这话也就是欺负煊明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
政务繁琐是不假,但现在还远远达不到让阅天机应付不过来的程度。
“多谢阅先生美意,只是我才疏学浅,怕是……”煊明想也不想张口便要拒绝,然而!
“此事不急。”阅天机不仅完全不给煊明拒绝的机会,还故意用他之前推辞的话来堵他。
“天色已晚,吾有伤在身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来人!”
门外值守的兵士听命进入,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