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稍稍缓过那阵几乎令人晕厥的剧痛后,他不死心地试图抬起右手。
但甫一用力,撕裂般的痛楚便如潮水般再度涌来,似乎是在逼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煊明的目光落在那一团污糟的墨迹上,心底泛起一片无力的苦涩。
‘阅先生此刻应该很失望吧!’
‘也好,这样也好,总好过让他知道……’
‘失望…便失望吧!’
这个念头刚起,煊明就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闷闷地抽痛起来。
他几乎能想像出阅天机那双总是平静深湛的眸子里,染上失望的神色会是何等模样。
那感觉,远比鞭子抽在身上更让他难以承受。
煊明猛地闭上眼,用尽全力将骤然涌上眼框的湿热逼退。
泪水是软弱,是推卸,是想博取怜悯、逃避本该承担的责任。
他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想再造成误解。
煊明咽下所有翻涌的悲恸和委屈。
几乎是强迫自己,在心底换上了一副近乎破罐破摔的、苦中作乐的腔调:
‘反正阅先生也不会真的打死我,就让他打吧!’
‘他今天忍了我一整天,我也该“让让”他。’
‘谁让我又骗了他,这是该得到的惩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煊明睁开眼,忍着剧痛,挣扎着从桌案上起身。
他已经够让阅先生失望了,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狼狈的样子。
阅天机却不象之前那样冷漠,仿佛又变回上午温和的文士。
他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少年,目光落在还在颤斗的右臂。
“右手已无法握笔,可还要继续?”
“恩!”煊明点头,几乎不敢看阅天机。
他本以为之后阅天机会再次化出长鞭让他伤上加伤,亦或是彻底对他失望拂袖而去。
却唯独没有想到阅天机轻叹一声后,向他道歉。
“是吾太过心急,失了分寸,出手重了。”
“不是的,先生一再给我机会,是我没能达成先生的要求,我……”
阅天机挥手制止了煊明后续的话语,他一手扶住煊明,一手去解煊明的腰带。
“阅,阅先生!”煊明急忙用左手止住阅天机的动作。
“别动!先褪去上衣,若是伤口处的血迹凝固与衣袍粘连,再想褪去,远非此刻这般轻易。”
煊明想想那连衣服带皮一起扒下来的感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急忙移开左手,配合阅天机褪去右半边身子的衣袍。
没了蓝袍的遮挡,一条长约二十厘米的鞭伤出现在煊明右肩处,伤口还在渗血。
阅天机扶着煊明重新坐下,伸手触碰煊明的伤口,仔细检查着伤口处的经脉骨骼是否出现损伤。
他知道煊明没有修为,身躯强度比不上修士,所以落鞭时刻意控制力度,避免真伤到少年。
按照估算本该在第五鞭时才会破皮见血,但煊明的身体强度连他预估的一半都没达到。
前两鞭是实打实的落下,在误判的前提下,他也无法确保不会造成暗伤。
其实在察觉到了煊明的态度有些不对后,第三鞭阅天机本不想再落。
只是煊明死扛到底,不肯吐实。
阅天机花费时间思索,眈误了时间,致使煊明肩上伤口和衣物粘连在一起。
无奈之下,他只好落下第三鞭,重新打裂伤口,这样还能让煊明少吃些苦头。
实际上这最后一鞭的力道只是前两鞭的十分之一而已。
煊明之所以反应那么大,一大半是伤口与衣物强制分离造成的。
每当阅天机的手按下来,那刺痛就猛地钻入骨髓,激得煊明浑身一颤。
伤口处传来的钝痛一阵紧似一阵,让他忍不住吸气,肌肉绷得死紧。
上身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一旁缩去,试图躲开那折磨人的力道。
感受到少年的闪躲,阅天机手中的动作一顿。
“你怕疼?”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方才这少年硬扛三鞭仍不改口的模样,可不象现在这般禁不住碰。
“没,没有……”煊明咬紧牙关,强撑着回答,他不愿让对方觉得他毫无骨气。
“真不怕?”阅天机绕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一双深邃的眸子看进煊明眼里,分明是明知故问。
煊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不怕。”
“如此便好!”阅天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