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开了个头。”
“写啥的?”
“一个女孩代替妹妹参加杀人游戏的故事。”
方建国把报纸放下了:“啥游戏?”
“你理解不了的那种。”方源笑了一下,端着水回了房间。
他重新坐回计算机前,决定先把国会城的外部印象写完——通过凯特尼斯的眼睛看这种不真实的光怪陆离——然后把真正的重头戏放在训练中心和评分环节。
那些贡品们在训练中心的交互,才是奠定整个故事基调的地方。
二十四个贡品,有职业贡品——从一区二区来的,从小训练,把进竞技场当荣耀——也有象十二区这样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的。
凯特尼斯第一天就被职业贡品们盯上了,不是因为她的弓箭,是因为她看他们的眼神不服软。
写到下午两点,他把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初稿码了六千多字。
有些地方需要回头润色,但骨架有了。
方源保存文档,又打开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火星救援》。
一场沙暴,他被队友误认为死亡,一个人留在了火星上。
没有通信设备,没有足够食物,下一艘飞船四年后才能到。
整个星球上,只有他和一堆设备。
方源喜欢这个故事的起点。
这不是一个关于绝望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他妈解决问题的故事。
“我他妈才不会死在这里。”
方源开始写。
他用第一人称日志体的形式,这跟《饥饿游戏》完全不同。
马克的语气要混蛋一点,乐观一点,嘴贫一点,遇到任何问题先骂一句脏话然后开始算数。他被天线捅穿了腹部,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消毒用的是伏特加。
他清点物资,计算卡路里,发现食物不够。
怎么办?
种土豆。
火星上的土壤不行,但基地里有人类粪便。
把粪便和火星土壤混合,制造有机土。
土豆种子呢?NASA给他们的感恩节餐里正好有生土豆。
水呢?用燃料制造——联氨分解出氢气,点燃氢气生成水。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精确计算,算错一步就是死。
方源花了两个小时写马克种土豆的段落。
从搭建种植舱到第一次冒芽,马克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绿叶,咧嘴笑。
整个火星上除了他没有别的生命,但他硬生生在地底下造了三亿个细菌和十二株土豆苗。
写完这段,方源靠在椅背上,自己都笑了。
这种解决问题的快感,比任何炫技的文笔都过瘾。
手机响了。黄小明打来的。
“你在家干啥呢?出来吃饭。”
“写东西。”
“又写?大年初四写什么写,你是不是有病?”
“初五就回BJ了,趁在家多写点。”
“行吧,你写啥呢?”
“一个男人在火星上种土豆的故事。”
黄小明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你到底在说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脑子成天都在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是给你准备的。”
“啥?让我去火星种土豆?没毛病吧你?”黄小明无语。
挂了电话,方源继续写《火星救援》。
他写到第四章——马克发现探路者号还能用,但需要改造通信设备才能跟地球联系。
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面对一堆电路板和焊枪,旁边用马克笔在台面上画了张电路图。
台面上没有垃圾,因为每一点有机材料都要用来堆肥。
这不是外太空的浪漫,这是一道最高赌注的工程应用题。
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了。
方源保存了文档,揉了揉眼睛。
《饥饿游戏》写了三章初稿,《火星救援》写了四章加详细大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在放鞭炮,对面楼的阳台上挂着一串红灯笼。
青岛的冬天又干又冷,但太阳落山前那一小会儿,天边有一道很淡的橙色。
他想起昨天那顿饭的结尾。
丁雨晨拿着水彩笔,喜欢得不行,小手指摸着包装盒上的图案,反反复复地看。
妈妈说了声“别弄坏了”,小姑娘就赶紧把彩笔收起来,乖乖坐好。
方建国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把水杯放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