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活着,太子就是太子。我只认你,不认他。但你要我站在你这边,总得另给我几个信得过的理由。”
方源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案上。
第一样是那把在鹰嘴峡缴获的内府弯刀,刀身的戌字编号用指尖点给方昊看。第二样是脱脱不花营帐里搜出来的北境粮道调度文书,背面被刮掉的字迹辨认出“林相惠存”四个字。
方昊拿起弯刀,对光看了看刀身上的小篆,搁下。拿起文书翻过背面,对着那行刮痕看了许久,然后放下。
“林嵩的刀,林嵩的粮道。粮道的事我略知一二,他在关外有过几笔私下的军需调度,只是我一直没拿到物证。这把刀和这张纸已经够了。你把这些给我看——是要我交什么。”
“林嵩和左贤王之间的往来密信。你能拿到。”方源说。
方昊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文书放回案上,站起来走到帅帐另一头的铁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铜皮封角的木匣子,放在案上。匣子没锁,掀开盖子,里面叠着三封信。信纸泛黄,墨迹是北狄人惯用的松烟墨,落款盖着左贤王的私印。
“这三封信是左贤王跟林嵩之间最近的往来。一封是去年开春林嵩向左贤王索要北境关隘布防图,一封是左贤王向林嵩确认粮道通行路线,第三封是今年开春左贤王催林嵩拨付新一批军械。我压了三个月没交还给京城的文案房。”
方源把三封信逐一看完,还给方昊重新放回木匣。
“三封信,加你手里那把刀和那张粮道文书,足够定林嵩通敌叛国。”方昊把木匣推到方源面前,“大哥,这些东西交给你之前,我只问你一句——你回京城以后打算怎么做。是先杀林嵩,还是先见父皇。”
“先见父皇。”
方昊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留在鹿鸣驿,你的人不来犯我,我就按兵不动。林嵩那边,我会继续稳住,不让他察觉。你带这些信回去,等哪天你走到京城城下,我会给你开门。”
方源站起来。方昊也站起来。兄弟俩隔着行军案站了片刻,方昊伸手把案上的佩刀拿起来,刀鞘朝前递向方源。方源接过刀。方昊说这把刀是当年父皇赐给母妃的,他带在身上三年,今天该还给东宫了。
方源把刀收进系统背包,掀开帐帘走出去。
帐外雪下得更大了,骡马市石板路面的冰又厚了一层。
但他现在却是雄心壮志。
因为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盟友,只要他想,随时能干翻那个沟槽的朝堂。
一切都成定局了。
迎着雪,踏着风,他向着自己的新沙巴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