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若是落在旁人眼里,温润得几乎能将千年的积雪融化,可看在谭笑眼中,却比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冷得像是一把还没出鞘就已经泛着寒光的刀。
“我又没说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在紧张什么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笼中的鸟,“除非……我猜对了?”
这话一出口,江淮清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谭笑的这个反应……那种骤然收缩的瞳孔、微微发颤的指尖,似乎坐实了某些事情。
可那还重要么?不重要了。
从苏晴柔说出许明溪名字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有了最终的结果。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次出来见谭笑,不是为了重温旧梦,不是为了听她解释,更不是为了给她机会让她再骗自己一次。
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从她的嘴里,把许明溪的名字给套出来。
江淮清想到这里,身子微微放松了几分。
一直挺得僵直的脊背终于轻轻地靠在了沙发上,他换了个姿势,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是啊,现在估计你背后的人也自身难保了。”
谭笑还在做着没有意义的坚持。
她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里多出几分赤诚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恋人:
“我说了,我背后没有人。淮清,你怎么能那么怀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江凛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她抬手掩了掩嘴角,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的真心?这真心,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谭小姐!你弟弟的新车、新房,还是那笔天价彩礼?你真当我是吃干饭的么?”
谭笑的脸色在凛月说出“车房和彩礼”的那一刻,骤然变了。
她心里某个最隐秘的角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轰然崩塌。
她可以伪装眼泪,可以表演深情,可是那些实打实的花销、那些她以为藏得滴水不漏的转账记录……江凛月竟然一清二楚。
看着谭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溃败,季云洲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谭小姐,别的地方不敢说,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人脉的。你在京市的那点家底,我能打听出来。我现在让你自己说,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不要,我也不为难。”
他离开了门口,甚至侧过身子,对着谭笑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姿势,掌心朝上,彬彬有礼,像是在邀请一位贵客离席:
“但是我相信,十万或者二十万——你父母和弟弟会很愿意配合我们的。”
谭笑僵在了原地。
她的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从晚宴过后,许明溪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冰冷彻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刚刚的见面,是一本文件夹砸在她额头上。
如果这次从江淮清这里回去,没有一个让许明溪满意的答复……
她不敢想。
也许她会被送回会所。
那个地方……那些灯光暧昧的包间,那些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那些把她不当人看的“高层”,她太清楚了,回去就是重新坠入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行!
好不容易从那个魔窟里逃出来,她绝对不能回去。
“我说出这些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谭笑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的柔软,而是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的冷硬。
她的目光在江凛月和季云洲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两个谈判对手的底线。
季云洲慢慢挪步到凛月身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凛月对于谭笑突然松口这件事,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恢复了镇定。
“你想要什么?”江凛月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十分提防地看着谭笑,语气里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你如果狮子大开口,让我们拿个几亿给你,那我们也做不到,不是么?你说出你的诉求……不太过分的话,没问题。”
季云洲站在凛月身侧,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声的赞许却从他的指尖传递了过去。
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更成熟了。不卑不亢,有进有退——知道给对方留一扇门,也知道在门前划一条线。
谭笑看了江淮清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一点歉疚,有一点不舍,还有一些被压在心底的、从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