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漱玉指尖按在犹自震颤的琴弦上,那双秋水明眸深处掠过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冷意,脸上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恰在此时,珠帘清脆碰撞,一道绯红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陆瑾抬头看去。
来者正是白日街市上那位琅月剑宗的负剑女子,谢红蕖。
她并未在意阁内略显凝重的气氛,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陆瑾,抱拳躬身:
“这位公子,方才隔壁筝鸣扰客,实属唐突。”
“我家师姐一时兴起,未曾顾及此处雅音,扰了诸位清听,谢红蕖特来代她致歉,还望海函。”
陆瑾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扫过谢红蕖英气勃发的面庞,随意地摆了摆手,唇角噙着一丝淡笑:
“琴筝相争,亦是雅事,谢姑娘不必介怀。”
他话锋一转:
“说来,今日与谢姑娘已是第二次相遇,倒真是有缘。”
谢红蕖闻言,抬起头,那双明澈的眸子认真地在陆瑾脸上停留片刻。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直言不讳:
“原来是你,镇魔司的那位道友。”
此言一出,端坐琴台前的漱玉,抚着琴弦的玉指微微一僵。
脸上温婉的笑容虽未褪去,嘴角却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陆瑾似乎并未留意到漱玉的细微异样,目光依旧落在谢红蕖身上,顺着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应道:
“谢姑娘,在下陆瑾,今日来此,也不过是案牍劳形之馀,寻一丝红尘清欢罢了。”
然而,谢红蕖却是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话语依旧直白:
“我看陆道友绝非沉溺酒色之辈,你能出现在此地,想必是追查到了这座醉仙楼中,藏有妖魔踪迹吧?”
陆瑾闻言,脸庞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
“谢姑娘说话,当真是直率得令人叹服。”
谢红蕖似乎并未听出其中的无奈,反而将其视作对她的恭维,眉宇间掠过一丝小小的自得,坦然应道:
“吾辈剑修,心中所想,口中便言,自当如此!”
这时,一直坐在下首的小道士清风,似有所感,偷偷朝漱玉望去。
漱玉察觉到清风的目光,对他挤出一个温和却略显勉强的笑容。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下。
揽月阁门口,谢红蕖的身旁又多了一道倩影。
一位身着素雅水绿长裙、怀抱古筝的女子款步而入。
来人正是文茗烟。
她先是伸出纤纤玉指,带着几分宠溺又无奈地轻轻弹了一下谢红蕖光洁的额头。
随即姿态优雅地朝着主位的陆瑾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
“方才隔壁筝鸣扰了公子雅兴,确是奴家文茗烟的不是。”
“听见漱玉妹妹的一曲仙音,一时心痒技痒,实在按捺不住,唐突之处,还请公子莫怪。”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谢红蕖,继续说道:
“再者,我这师妹心性澄澈,言语向来直来直往,若有冒犯冲撞了镇魔司的陆公子之处,奴家也代她向公子赔个不是。”
“还望陆公子看在琅月剑宗门下的份上,多多包函。”
陆瑾抬眼看向文茗烟,此女灵力波动浑厚,丝毫不逊于谢红蕖。
他再次摆手,姿态从容:
“文姑娘言重了。”
“既是误会,揭过便是。”
他目光扫过谢红蕖和文茗烟,语气转作正色:
“倒是巧了,既然有缘在此与琅月剑宗两位高足相见,陆某正好有些事,想要叼扰请教二位,不知可否借此处一聚,共饮几杯?”
文茗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端坐琴台、低眉垂眼的漱玉身上:
“陆公子相邀,茗烟岂敢推辞?不过......”
她话锋一转:
“在场之中,还有一位更合适的人选,想必能为陆公子解惑,提供远比我等更详尽的情报。”
此时,她的目光如锁定漱玉,一字一顿,清淅地说道:
“你说是吧?星罗教的圣女,漱玉小姐?”
陆瑾闻言,也看向漱玉。
星罗教。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个教派的零星信息:
大梁境内近十数年间悄然兴起的神秘势力,其前身据传是前朝复灭的情报组织“摘星阁”残部。
教义隐晦,教众身份也多不显山露水。
传闻其内核传承的术法神通,大多与占卜推演有关。
因其前身,算是被大梁朝廷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存在。
花魁漱玉被文茗烟当众点破身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