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同僚的解释与劝说
    当日翰林院散值,陆则清特意叫住云新阳,二人照旧去往先前去过的那家茶楼。寻了靠窗的雅座坐定,伙计奉上新茶,茶汤氤氲间,陆则清先开口,语气满是歉疚:“旭阳老弟,实在对不住,那日事出仓促,我一时慌乱失措,竟忘了遣人知会你,让你空等了。”

    云新阳神色平和,全然没有芥蒂:“我早猜到你定是突然遇上棘手之事绊住了手脚,以你的性子,若是寻常有事不能赴约,必会提前派人通报,断不会让我白白等候。”

    “实不相瞒,那日我正欲出门,忽得家中来人报信,说姨母家出了大事。”陆则清轻叹一声,面露难色,“彼时不知事情轻重,更忧心会牵连到自家,一时心急如焚、方寸大乱,竟把赴约之事抛在了脑后。等我回过神来,料想你必不会在巷口苦等,应当已先往座师府上去了,便没再额外派人。”

    云新阳微微颔首,缓缓说道:“那日与你分开后,恰逢子逢兄他们,他们约我同往座师府,我便一并应下,下午众人聚齐后,稍等了会儿,未见着你来,便一起去了座师家。”

    顿了顿,他斟酌着语气,关切问道:“如今你安然无事,想来姨母家的变故,应当也没有太过棘手吧?”

    陆则清面色沉了沉,低声道:“是姨母家的家主自寻死路,掺和了那日有关的事,所幸他人不够聪明,在其中并无太大作用,最终只落得府邸被抄、男丁悉数入监、女眷尽被逐出府门的下场。”

    云新阳闻言,心中一紧,只单纯关切友人安危,并无打探隐秘之意:“此事对你陆府,对你个人,可会有什么牵连?”

    陆则清与云新阳相处日久,深知他为人赤诚坦荡,并无半分窥探八卦的心思,便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家族这边倒无大碍,不会受太大波及,只是我个人的仕途前程,眼下还不好论断。”

    这话正应了云新阳当初与张景先所言,勋贵世家扎根京都,盘根错节,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牵扯,向来是利弊相依,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陆则清不愿再多提这糟心之事,云新阳也识趣不再多问,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翰林院的日常差事,见窗外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各自离开了茶楼。

    次日散值,云新阳刚走出翰林院衙门,张景先便快步跟了上来。云新阳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昨日刚与陆则清单独去茶楼叙话,今日若是再同张景先前往茶楼,难免被旁人瞧见,不知内情的,只怕要误会自己是在私下密谋要事。思虑至此,他便驻足回身,对张景先温声道:“张兄可是有话要与我细说?若是三两句话便能讲明,咱们就在街边寻个僻静处说便是;若是事情繁杂、说来话长,你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便随我回住处,我让新昌整治几样小菜,再开一坛美酒,咱们兄弟二人边饮边聊,你看如何?”

    张景先闻言,略一思忖,当即应下:“如此甚好,便去你的住处,咱们慢慢叙谈。”

    云新阳示意身旁的新昌去雇一辆马车,不多时马车驶至,二人带着仆从上车,径直往城外住处而去。

    下了马车,张景先环顾云新阳的居所,只见院落狭小、陈设简朴,当即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过清苦了,平日里怎就不知多置办些物件,宽裕度日呢?”

    云新阳笑着解释:“家眷尚未进京,眼下只是临时落脚,暂且凑合度日,我正打算寻机租一处宽敞些的宅院,安顿下来。”

    张景先听后,便没再多言,二人进屋落座,新昌很快奉上香茶。云新阳猜不透张景先此番前来的用意,便默默品茶,静静等候他开口。

    张景先本就是急性子,坐了没片刻便按捺不住,神色郑重地开口:“云老弟,你可别嫌我啰嗦,我这番话全是为你好。你我皆是寒门出身,我又年长你近十岁,于情于理,都得再提醒你一句。”

    云新阳连忙拱手,诚恳道:“张兄的一片好意,以及对新阳的坦诚相待,我心中尽数知晓,感激不尽。”

    “我瞧着你也是个通透的聪明人,怎地有些事就看不明白,有些话也听不出深意呢?”张景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并非我要在背后说人闲话,实在是你太过实诚,容易吃亏。”

    云新阳听张景先说他听不出别人话里的意思,心中暗自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保持恭敬,故作不解道:“兄弟愚钝,实在不知张兄指的是何事,还请张兄直言指教。”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我与陆则清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出身勋贵世家,心思缜密,咱们比不过,也算计不过,理应避着些,可你偏偏不听。”张景先语气急切,“昨日散值,你又单独与他在一处,我真怕他日他把你卖了,你还懵懵懂懂帮着他数钱!”

    云新阳淡然轻笑,缓缓说道:“张兄说得没错,陆兄出身高门,自幼见多识广,待人处事的方式与见解,确实与你我寒门子弟有所不同。但你我与他共事相处至今,他从未做过损人利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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