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瓶。”
斯內普的嘴角还掛著那个瘮人的微笑,“高品质的。纯粹的。亲手从——”
“——从某个被强行掳走的、毫无防备的倒霉蛋身上,一滴一滴挤出来的。”
雷古勒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
他试图开口。
“圣诞礼物。”
斯內普替他说完,
“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两瓶。不客气。”
斯內普:当然,虽然我这么说,但是之后你还是要送给我的。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眨了眨眼,眼神开始左右飘忽,在脑子里紧急搜刮什么能够扭转局面的说辞。
斯內普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著胳膊,用一种『慈祥』的目光,安静地、耐心地,欣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
。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伦敦冬夜的雾气在窗外缓缓游移。
沉默。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天花板飘到墙角,从墙角飘到窗户,从书柜飘到——
他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雷古勒斯的脑袋外面似乎都为这个绝妙的想法冒出了一个智慧的电灯泡。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斯內普。
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副试图转移话题的窘迫,而是一种——
斯內普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妙。
“西弗勒斯。”
雷古勒斯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微微上扬,带著一种奇异的调子。
斯內普的眉毛跳了一下。
“学长。”
雷古勒斯说。
斯內普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斯內普教授——”
雷古勒斯把这个称呼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眼睛慢慢眨了两下,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无辜,
“——你生气了吗?”
斯內普的脑子空白了零点三秒。
好熟悉。
他见过这个。
他见过马尔福家那个甜蜜的小混蛋用这招把埃德蒙那个傻子吃得死死的。
正在对他眨眼。
叫他“学长”
用那种......调子。
斯內普盯著他。
盯著那双此刻看起来无比真诚、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感到一股奇异的、陌生的热意从后颈升起。
某种他拒绝命名的、让他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的——
彆扭。
该死的彆扭。
“你——”
他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它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他立刻压下去,
“你最近是不是和德拉科待得太久了?”
雷古勒斯眨了
“那你这副——”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副往脑子里灌了蜂蜜的腔调,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学来的?”
“我只是怕你生气,” 雷古勒斯歪了歪头,
“这样叫你,你不会不理我。”
雷古勒斯在心里偷偷摇头晃脑:
『刚刚那样看著我可老嚇人了,幸亏我机智。
斯內普的额角跳起一根青筋。
“理你?”
他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理你做什么?欣赏你把脑子里的蜂蜜倒出来的过程?”
。
雷古勒斯没有反驳。
他觉得这样真好。
西弗勒斯没有像平时一样背负什么沉重的秘密,没有像刚刚在梦里一样露出那副表情。
是那么鲜活,像是留在了人间,能被自己触碰到,这真好。
他看著斯內普。
眼睛在壁炉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里面盛著一种让斯內普心臟漏跳一拍的光芒。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斯內普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斯內普依旧抱著胳膊,他的姿势没有变,表情没有变,只有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昭示著他的不平静。
雷古勒斯停在他面前。
很近。
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