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斯內普头也没抬,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
“进来。”
“斯內普教授,下午好。”
斯內普终於从那些在他看来充斥著“巨怪逻辑”的论文中抬起眼皮,黑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波澜地落在德拉科身上。
“稀客啊,马尔福先生。”
他拖长了语调,
“如果你是为了询问你那份关於草药特性分析的、勉强还算合格的普普通通的论文而来,我建议你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
德拉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走进了办公室,並轻轻带上了门。
“不,教授,我不是为了论文。”
他站定在斯內普那宽大、堆满杂物的书桌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富有求知慾,
“我是想向您请教一些关於复方汤剂的问题。”
斯內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誚。
“复方汤剂?”
他重复道,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你在开玩笑吗”的意味,
“那是不是你现在该学习的內容,马尔福先生。以你目前对基础汤剂的理解程度,探討这个,无异於让一只地精去理解时间转换器的原理。”
这话相当不客气,但德拉科早有心理准备。
他知道斯內普教授向来如此,尤其是当他被打扰了“宝贵”的批改论文时间时。
“我知道这超出了目前的教学大纲,教授。”
德拉科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搬出了他的“尚方宝剑”,
“但布莱克教授认为,我在炼金术方面展现了一定的潜力。他建议我,如果在魔药学上遇到感兴趣的、超出常规范畴的问题,可以来向您请教。他认为您是这个领域无可爭议的权威。”
“並且,事情结束之后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报酬。绝对物超所值!”
他巧妙地抬出了埃德蒙,送上一顶高帽,並辅以利益。
斯內普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冷哼。
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著德拉科,仿佛要把他看穿。
“布莱克。他倒是会给我找事做。”
他的语气带著点阴阳怪气,像是在抱怨被迫加班照顾麻烦小孩,
“所以,我们无所不能的布莱克教授,认为你已经有能力涉足高深的魔药领域了?”
德拉科强作镇定,迎上斯內普审视的目光:
“我认为学习不应被年级所局限,教授。而且,我並非毫无基础。”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坩堝里某种药剂咕嘟冒泡的细微声响。
他看著德拉科那副努力装成熟、却又难掩少年人急切和野心的样子,最终,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很好。”
斯內普的声音依旧滑腻,
“既然布莱克教授对你寄予厚望,而你又如此、『好学』。那么,说说看,你对复方汤剂,这个复杂、耗时且极易出错的药剂,有什么『高见』?或者,你那个『意想不到的报酬』又是什么?”
他显然还记得德拉科之前含糊的承诺,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实质。
德拉科心里鬆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忽略掉斯內普的讽刺,开始提出埃德蒙引导他思考的问题——
关於复方汤剂效果的极限,以及是否存在增强其模擬能力或干扰魔力感知的改良可能。
斯內普听著,一开始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隨著德拉科问题的深入,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渐渐多了几分属於学者的专注和审视。
他偶尔会打断德拉科,提出更刁钻的反问,或者用极其专业的术语指出德拉科想法中的谬误。
最终,不知是出於对埃德蒙的几分薄面,还是被德拉科那点確实存在的、被激发出来的求知慾所打动,亦或是单纯想看看这小子能搞出什么名堂,斯內普阴沉地站起身。
“纸上谈兵毫无意义,马尔福先生。”
他走向一个储藏柜,取出一些基础材料,
“既然你如此『渴望』知识,那么,今天下午你就留在这里,在我的『指导』下,尝试熬製一份最基础的复方汤剂。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理论与实践的差距,以及。浪费材料的代价。”
他的语气依旧不算友好,但德拉科却心中一喜。
这意味著他不仅能得到斯內普的亲自指导,还能实地学习整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