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震耳欲聋的咆哮,可能是劈头盖脸的责骂,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吼得耳朵嗡嗡响的准备。
然而,当办公室的门打开,他看到站在那里等待的母亲时,心臟猛地一沉。
她穿著那件熟悉的、有些旧了的巫师袍,脸上没有血色,眼圈通红。
“妈妈”
罗恩囁嚅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先回家再说吧。”
莫莉的语气竟然有些无力,说完便走进了壁炉,罗恩紧隨其后。
到家后。
莫莉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总是充满温暖和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泪水,以及一种让罗恩心臟骤缩的失望。
“罗恩”
莫莉开口了,声音不像往常那样洪亮,而是带著一种被沉重压垮的沙哑和颤抖,
“我我收到了麦格教授的信。我简直不敢相信魔药课爆炸?停学?”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她没有擦拭,只是看著罗恩,那目光比任何责骂都让罗恩难受。
“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带著心碎的困惑,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有时候会调皮,会和弗雷德乔治一起捣蛋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这种可能伤害到同学、严重违反校规的事情”
每一滴眼泪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在罗恩的心上。
他寧愿妈妈像往常一样,揪著他的耳朵大声训斥他,甚至用勺子敲他的头,也好过这样无声地、悲伤地流泪。
这种失望,远比愤怒更让他无地自容。
“妈妈,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罗恩试图解释,但话语苍白无力。
在母亲那沉痛的泪水面前,任何藉口都显得可笑而卑劣。
“莫莉!罗恩!怎么样了?”
他习惯性地想打个哈哈,缓和一下气氛,
“哎呀,男孩子嘛,总会闯点祸”
但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妻子脸上的泪水。
他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连忙走上前,笨拙地伸出手,將哭泣的妻子拥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莫莉,別哭了”
亚瑟的声音温柔而带著安抚,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我们好好教他,他会明白的”
罗恩看著父母相拥的样子,父亲安慰著母亲,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真正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不是后悔被抓住,不是后悔被停学,而是后悔让自己的母亲如此伤心,让她对自己感到失望。
他低下了头,红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
黑色的豪车如同一个异世界的访客,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女贞路四號那修剪得过於整齐、透著刻板气息的篱笆墙外。
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家庭轿车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几户邻居躲在窗帘后窥探的目光。
哈利的心隨著引擎的熄灭而沉到了谷底。
他拎著自己那个破旧的皮箱,身上穿著埃德蒙“施捨”的新衣服,感觉像是披著一层不属於自己的、彆扭的皮。
他看著那扇熟悉的、漆成亮黄色的前门,胃里一阵紧缩。
他示意司机將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从后备箱取出,然后对僵在车里的哈利投去冷淡的一瞥。
“下车,波特。別浪费时间。”
哈利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將踏上绞刑架的囚犯,慢吞吞地钻出了车门。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显然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又怎么了?小子!不是说了”
弗农姨父粗声粗气地开口,目光首先落在哈利身上,带著惯常的嫌恶。
但当他看到哈利身后那个身影时,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埃德蒙那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西装、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以及身后那辆豪车之间逡巡,脸上的怒气迅速被一种商人的审慎和面对更高阶层时本能的侷促所取代。
佩妮姨妈的眼睛也瞪大了,她似乎认出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低声对弗农说了句什么。
埃德蒙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而礼貌的微笑,完全符合一个上流社会人士拜访普通家庭时应有的仪態。
他微微頷首:
“德思礼先生,德思礼夫人?下午好。布莱克,此次冒昧来访,是为了將哈利送回,並就他在校期间的一些行为,进行一些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