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那句“费力拔烟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猜疑和恐惧的涟漪。
学生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互相审视,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只有几个被消肿药剂缓解了痛苦的学生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抽噎。
斯內普如同盘旋在空中的禿鷲,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苍白的面孔,试图从那些惊慌的眼神中找出蛛丝马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砰!”
魔药教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室內死寂的气氛。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似乎带著一丝匆忙的痕跡,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他几步就跨到了德拉科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指近乎失礼地直接捏住了德拉科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语,迅速而仔细地扫过他苍白的脸颊、脖颈,以及裸露在外的双手。
“有没有伤到哪里?”
埃德蒙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紧绷感,与他平日里的冷冽平稳截然不同。
德拉科在被埃德蒙捏住下巴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他本能地想维持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更加成熟冷静的形象,想要挣脱,想说自己没事。
但当他撞进教父那双仿佛凝结著风暴的眼睛时,之前在爆炸发生时那种猝不及防的惊慌、差点被滚烫药水浇透的后怕,以及对自己差点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的羞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镇定。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嘴唇微微抿著,之前强装的冷静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那个刚刚经歷了惊嚇的十二岁男孩的模样。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埃德蒙黑色长袍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浓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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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多亏了您给的但是教父!刚才太可怕了!高尔的坩堝突然就炸了!那噁心的药水差点就泼到我脸上!要不是要不是”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愤懣,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故意策划了这场事故,想害我们!”
埃德蒙仔细確认了德拉科確实毫髮无伤,连袍角都完好无损后,周身那凌厉迫人的气势才略微收敛。
“別怕,有我在。”
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紧紧抓著他衣角的手背,一个无声的安抚动作,然后才缓缓直起身,將目光转向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斯內普。
“真是热闹啊,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冽,但依旧能听出底下未散的寒意。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种滑腻而充满讽刺的语调回应:
“真是难得的贵客,埃德蒙。难为你还认得这里是魔药课教室,而不是你那个摆满了『精密玩具』的炼金实验室。”
他刻意在“精密玩具”上加重了语气。
“感知到一些德拉科身上的炼金印记共鸣。”
埃德蒙言简意賅地解释了自己出现的原因,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有人似乎將你的课堂当成了试验他们低劣恶作剧的舞台。”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那片狼藉,
“而代价,险些由我的教子和其他无辜的学生承担。”
斯內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化为更深的讥誚,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哦?真是神通广大。隔著层层墙壁和魔法防护,都能如此『恰好』地感知到看来你对你的『印记』关注得真是无微不至。”
埃德蒙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刺,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全场学生,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教室里:
“那么,现在的重点是找到那个人。
“是谁,做出了如此『英勇』的行为?最好现在自己站出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
哈利、罗恩和赫敏死死地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罗恩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袍子。
赫敏紧紧咬著下唇,脸色比羊皮纸还要白。
其他学生则屏息凝神,连咳嗽都不敢。
斯內普看著这僵持的、无人应答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他那滑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仿佛在点评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感人至深的呼吁,布莱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