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以为是小兕子看到什么路边摊,“何物,阿姐看看!”
说罢李丽质侧身看向外面,目光锁定在张家姐妹手里的冰糖葫芦上。
看起来,确实很特别,又是没有见过的物品。
“停下!”李丽质喊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下。
“这位娘子,你们手里的是何物?”李丽质开口询问。
赶路的张二娘姐妹停下脚步,三娘不知道,但是张二娘知道,能乘坐马车的,都是惹不起的人。
李丽质的气质容貌,更是让张二娘自惭形秽。
“是这个吗?”张二娘指了指手里的冰糖葫芦。
“正是!”李丽质点点头。
”小兕子也连忙开口询问。
“这是冰糖葫芦,是甜的,挺好吃的...”张二娘如实说道。
“冰糖葫芦...”李丽质喃喃自语,从未听说过。
”小兕子直勾勾的看着冰糖葫芦。
“恩嗯,很甜。”三娘也说道:“小娘子,给你吃!”
三娘没有想太多,就想和小兕子分享。
很纯粹!
小兕子是真想吃。
李丽质莞尔一笑,“多谢,不用了,这是何处买的?”
“不是买的,现在也买不到。”
“多谢告知!”李丽质没有再问。
马车里面的小兕子,眉头紧皱,蛋炒饭没有吃到,现在冰糖葫芦也没有吃到。
“兕子,吃糕点。”李丽质拿起糕点。
“阿姐让人去找找,看看在哪里能买到...”
长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暮秋的夕阳正沉沉坠向西山的轮廓。
漫天金红的馀晖泼洒下来,把黄土官道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将姐妹俩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直铺到路的尽头。
空了的箩筐轻了许多,张二娘背着它,脚步也比清晨进城时轻快了不知多少。
看着一枚枚开元通宝在掌心,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风卷着道边枯草的碎屑掠过,垂眸看着身侧蹦蹦跳跳的妹妹,紧锁了许久的眉头悄然舒展,嘴角牵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意,连眼底积攒了许久的惶惑与愁苦,都被这落日馀晖烘得散了大半。
三娘的小短腿迈得欢快,一只手紧紧牵着姐姐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那串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
脆生生的糖壳在齿间破开,混着山楂的清酸,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舍不得大口吃完,每咬一口都要抿着嘴回味半天,嘴角沾了点点晶莹的糖渣,也浑然不觉。
走得高兴了,便踩着自己和姐姐的影子蹦跳,小辫子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归巢的雀鸟扑棱着翅膀掠过田埂,远处的村落升起了袅袅炊烟,风里带着秋野里草木的清冽气。
天地间都浸在落日的暖光里,姐妹俩相牵的身影,就这么一步步融进漫天金红里,没有颠沛的徨恐,没有生计的愁绪,只有这一日下来,满当当的欢喜与安稳。
......
天还未亮透,曲江池村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几声稀疏的鸡鸣刚划破村野的寂静,张二娘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没点灯,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残月光,先把昨日挑剩下的野果细细分拣了一遍。
将个头饱满、无虫眼无破损的山楂、柿子、猕猴桃、栗子分门别类码进竹框。
又把带伤的、个头小的果子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半点不肯糊弄。
收拾完果子,才回身轻轻摇醒了还在酣睡的三娘。
三娘揉着眼睛坐起来,半点没闹脾气,乖乖地任由姐姐给她理好衣裳,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晨露打湿了官道上的黄土,沾湿了姐妹俩的布鞋边,天依旧黑沉沉的,只有天边挂着几颗疏落的星子,风里带着暮秋清晨的凉意。
张二娘把箩筐往上提了提,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三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小短腿努力跟着,一路都没喊一声累。
等她们赶到长安明德门下时,厚重的城门依旧紧闭,城楼上的戍卒持戈而立,晨鼓还未敲响,城门下已经聚了零星几个赶早进城的货郎与农户,都缩在避风的墙根下等着开城门。
张二娘也牵着三娘找了个角落停下,放下箩筐,借着天边刚泛起的一点鱼肚白,又低头把筐里的果子重新规整了一遍,确保每一颗都是挑出来的好果。
三娘乖乖地蹲在姐姐身边,小手护着箩筐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半点不吵不闹。
没过多久,长安城的晨鼓准时敲响,厚重的明德门缓缓向内拉开,等侯的人流陆续往里走。
不是晨钟暮鼓,那是寺庙的规矩,市坊‘鼓以动众,钟以止众’,晨起先击鼓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