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娘重新背起箩筐,牵着三娘快步导入人流,进了城便直奔怀德坊而去,等她们站到萧然家院门外时,坊里的晨雾刚散,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萧然刚起身披好衣裳,正往灶房走准备洗漱,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带着几分拘谨与试探的敲门声。
“谁这么早啊?”萧然朝着院门走去。
肯定不是和尚,和尚没有这般温和。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
张二娘背着满满一箩筐果子站在最前,见门开了,身子下意识地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住了肩上的筐绳,指节都泛了点白。
脸上带着农家姑娘特有的拘谨与局促,嘴角努力想牵出一点笑意,却又因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感激,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愧疚。
象是怕自己来早了扰了萧然清静,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姑负了给的这份活路,连忙微微躬身,动作里全是郑重与小心。
身侧的三娘,半个小身子躲在姐姐身后,却把圆溜溜的脑袋探了出来。
往日里见了生人就怯生生往姐姐怀里缩的小丫头,此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望着萧然。
里面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亲近。
小手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嘴角抿出一点甜甜的笑,见萧然看过来,还怯生生地抬起小手挥了挥,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讨喜的小团子。
“二娘,三娘这么早啊!”萧然侧身,“快进来!”
萧然接过张二娘背上的箩筐,“这么沉啊!”
“还好!”张二娘笑了笑,“郎君,今日做点什么?”
“不急,家里距离这里不远吗?”萧然问道。
知道曲江池村,但是没有走过,不知道具体路程。
“不远,很快就到了!”张二娘说的很轻松。
但萧然看到了她额头上的细汗。
“先歇歇,我去弄点吃的。”萧然带着姐妹两个去屋子里面。
早上萧然想弄点面条吃。
这个时代的调味品实在太匮乏,价格还死贵,都是奢侈品。
这个时代普通人,一天就是两顿饭,这姐妹这么早来,大概率是没有吃,或者是随便凑合吃点。
萧然就准备了三碗鸡蛋面。
没有西红柿,差点意思,面条还是萧然现做的。
萧然从厨房出来,看到三娘拿着扫帚扫院子,张二娘收拾院子里面的东西,姐妹两个都没有闲着。
“二娘,三娘,吃点东西。”萧然喊了一声。
“郎君,我们吃过了。”张二娘表示,也没有雇主管早食的情况,一般都是管中午或者是下午的一顿。
“我都做好了,我一个人吃不了,别客气,快点,等一下凉了...”
这是张二娘遇到最平易近人的雇主,打心底愿意在萧然这里干活。
这样的面条,姐妹两个没见过。
这个时代的汤饼,算是面条的前身,但是区别还是有点大。
三娘没有想太多,坐下拿起筷子出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虽然没有太多调味品,但是萧然吃的盐处理过的,和大部分人吃的粗盐不太一样,苦涩感基本上没有。
其次是油水足。
“阿姐,好好吃啊!”这让三娘很是惊艳。
张二娘有点过意不去,笑着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萧然也吃起来,“吃完我们去西市,收拾一下铺子,今日可以卖冰糖葫芦了...”
没有冰箱冰柜这些,时间长怕冰糖葫芦坏了。
萧然把需要做的事情说一遍。
张二娘用心记下萧然说的话,至于三娘,现在只想闷头干饭。
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食物了。
没多时,几人陆续吃完。
碗筷刚落,张二娘便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拿粗布巾将桌面细细擦净,三只粗瓷碗按大小稳稳摞在一起。
缸里的清水还带着晨间的凉意,挽起半旧的衣袖,拿着布巾一点点擦去碗里的油渍,动作轻缓又仔细。
等萧然备好要用的东西,灶房已经收拾妥当。
锁上院门,三人顺着坊巷往东行。
晨市的人流渐渐熙攘起来,沿街的货郎已经支起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人便到了西市的铺面。
推开铺面的木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尘土气扑面而来,屋内的柜台、案桌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