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早已在自家院墙内侧,对着慧日寺的方向架好了那架简易投石车。
车架是用院里堆着的旧木料削拼而成,麻绳绞紧的机括调校得恰到好处。
脚边整整齐齐码着六只粗陶罐,正是之前和尚们扔进来的同款,此刻每一只都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灌满了混着草木灰、烂菜叶的秽物,只等时机一到,原物奉还。
借着系统补全的二十多年土着记忆,萧然早把慧日寺的规矩摸得门儿清。
正经佛门严守过午不食的戒律,傍晚这顿饭只许病僧吃些药石垫腹,可慧日寺这群酒肉穿肠的恶僧,早把清规戒律抛到了九霄云外,把暮食做成了顿顿不落的正经晚饭,还保留了禅门统一开饭的规矩。
每日酉时中,必敲三声斋鼓,全寺僧众闻鼓入斋堂用饭,分毫不差。
这鼓,便是佛门里说的食时犍椎,本是为了召集僧众、肃正仪轨,到了这群和尚手里,反倒成了给萧然报信的号子。
萧然靠在院墙上,指尖搭在投石车的机括上,耳朵留意着寺里的动静。
坊门还未关闭,街上偶尔有挑担归家的货郎、说笑的住户走过,人声嘈杂。
没等多久,慧日寺里果然传来了“咚——咚——咚——”三声沉缓的斋鼓声,隔着一墙一巷,清淅地传了过来。
“开始吃饭了吗?”萧然露出坏笑,没有马上扔出去。
等和尚吃的差不多,也快点宵禁的时辰再扔最合适。
又等了片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下一刻,一只封满秽物的陶罐从院墙内破空而出,朝着慧日寺斋堂的方向疾射而去。
陶罐狠狠砸在斋堂的青瓦屋顶,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瓦面微微震颤。
斋堂内正埋头用饭的僧众齐齐一顿,纷纷抬眼望向屋顶,满脸茫然与疑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异响是何物。
不等众人回过神,第二只陶罐已破窗而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饭桌旁炸裂开来。
腥臭刺鼻的秽物瞬间飞溅四射,混着草木灰与烂菜叶的污浊之物溅满桌面、僧袍与地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猛地席卷整个斋堂。
僧众们瞳孔骤缩,满脸骇然,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第三只、第四只陶罐接踵而至,有的撞在斋堂梁柱上炸开,有的从另一侧窗棂飞入,在人群旁碎裂,秽物遍地狼借。
短短瞬息之间,原本安静有序的斋堂,爆发出震耳的惊怒与哗然。
明净和尚僵在原地,僧袍上沾了点点污浊,恶臭直冲鼻腔,他满脸不可置信,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暴怒。
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对慧日寺行此龌龊挑衅之事!
这种事情明净和尚不陌生,他们没少干。
但是之前一般是他们给别人扔,从来没有人敢扔他们。
多多少少有点倒反天罡。
秽气裹着饭菜腥气在斋堂里横冲直撞,僧人们再也撑不住,一个个捂着口鼻冲出斋堂,蹲在院子里干呕不止。
“呸!臭死了!这是什么腌臜东西!”
“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往慧日寺泼脏物!”
骂声粗野刺耳,半点没有出家人的模样。
明净和尚站在原地,脸色黑得象锅底,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恶臭,再看看
投掷方向,心头瞬间明镜似的。
这个方向就是萧然院子所在之处。
白日里他们刚往人院子里扔了秽物,转头就被原物奉还,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报复,是打慧日寺的脸!
明净眼神阴鸷如刀,扫过身边几个身量壮实的僧人,沉声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去找那小子算帐!”
旁边一个僧人提醒:“要宵禁了!”
明净当即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不屑与蛮横,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坊内街巷,语气满是恃宠而骄的张狂:“宵禁又如何?咱们只在怀德坊内走动,又不去外街闯禁!”
“坊正、坊丁看到又能如何?”
说罢,几人朝着外面走。
另一边,萧然把投石车拆了,没有留下痕迹。
现在哪怕是有人找来也没有证据。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把装着腌臜之物的罐子丢过去,心里也舒服多了。
萧然刚刚回到屋子里面,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赶紧开门!”
外面连踢带踹的,似乎是想破门而入。
“卧槽!这群貂毛,来的这么快啊!”萧然走出屋子。
“敲尼玛!”萧然也是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