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公审岳凤


    张居正摇头,指尖点在沐朝弼的附奏上:“无忧还早。但这一战,我们赢了最关键的东西,人心。沐朝弼归心,土司归心,滇西百姓归心。这比杀十万缅兵更重要。”

    他提笔拟票,一字一句清淅有力:

    邓子龙进秩三等,暂留滇西主持防务。

    刘挺授副总兵,留驻腾冲。

    沐朝弼免三年贡赋,赐“忠勇”匾额,以示朝廷始终信任。

    阵亡将士优恤,难民免税一年。

    云南卫所军纪废弛者,严查彻办,以考成法追责。

    写完,他拿起另一张纸,提笔给沐朝弼写了一封手本。只有一句话:“滇西安危,寄国公一身。”

    乾清宫。

    朱载看着捷报,放下奏本,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张师傅果没让朕失望。”

    冯保躬身候在一旁:“陛下,张阁老拟票已到,请陛下御批。”

    朱载型提笔,全部照准。

    冯保连忙记下。

    朱载望向窗外,沉默片刻,轻声自语:“莽应里跑了。他还会再来。明缅之间,不会只有这一战。但没关系,朕有兵,有将,有忠臣。西南之地,谁也抢不走。”

    文华殿。

    朱翊钧反复研读云南奏疏,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下心得。从土司之患到边军之弱,从沐王府权衡到火器作战之利,一一梳理。

    张居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张先生。”朱翊钧抬头,“滇西之安,不在一战之胜,在土司、沐府、朝廷三者同心,对吗?”

    张居正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殿下已明白治国根本。用兵,是为了止战。战胜,是为了安民。民安,则天下安。”

    朱翊钧郑重拱手:“学生谨记。”

    他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新挂的西洋万国舆图摹本上。

    云南在西南群山之中,只是一小片褐色的起伏。而往西,还有佛郎机,还有红毛番,还有西洋人画得比大明兵部还准的海岸线。

    天下太大,而他当下和未来能做的,就是先守住脚下这一方土地。

    朱翊钧收回目光,将文书整理齐整,放在案角。

    一个月后。

    云南,永昌。

    邓子龙接到朝廷旨意,当众宣读。封赏、抚恤、整军、安民,一应俱全。

    沐朝弼听到“免三年贡赋,赐忠勇匾额,朝廷始终如初”时,虎目微红,躬身向北叩首。两百年沐家,一朝心结尽解。

    三日后,邓子龙奉命入京述职。城门外,刘、沐朝弼相送。

    “老将军,一路保重。”沐朝弼抱拳。

    邓子龙:“滇西就交给国公爷了。象兵可破,人心难守。国公爷守的不光是城池,是云南百姓。”

    “末将谨记。”

    邓子龙翻身上马,不再回头,策马向东而去。

    刘艇望着背影,咧嘴一笑:“国公爷,老将军走了,下次缅人再来,该我们露脸了。

    “”

    沐朝弼望向西方群山,目光坚定:“来便来。我沐家在此,大明军旗在此。他们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夕阳西下,染红滇西群山。

    永昌城头,“沐”字大旗与“明”字大旗并肩飘扬,风卷旗响,声震四野。

    姚关血战已毕,叛徒伏法,滇西重归安宁。

    但在缅北密林之中,逃归的莽应里正疯狂收拢残部,打造兵器,眼神怨毒,伺机复仇。

    大明与东吁王朝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