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圣府的丹药
孔继祖推出去,自己摘干净。”

    朱载看着他。“如果衍圣公不妥协,坚决不认这笔帐,你打算怎么办?”

    朱翊钧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

    “儿臣会上更多帐册。”他终于开口,“孔继祖作坊的帐册、孔府田产的征收记录、胥吏压低折银比例的证据—一把这些全部摊到桌面上。衍圣公可以不认孔继祖,但他不能不认这些数字。天下人都在看着,圣人府邸的脸面,他丢不起。”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他还是不认呢?”

    朱载型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说。

    “那就查到他能认的那一层。孔继祖的作坊五年,帐册上每一笔府中公费”都有去向。银子进了谁的腰包,经了谁的手,批了谁的条子。一层一层往上查,查到他坐不住为止。”

    朱载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住。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要指望他主动认错。他永远不会认错。你能做的,是把证据摆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一不认的代价,比认的代价大。孔继祖被抓,灰收断了,他已经输了。他缴税,不是认错,是止损。”

    朱翊钧深深一揖。“儿臣受教。”

    腊月二十三,小年。

    曲阜城里下了一场雪。孔继祖被押出按察使司大牢,上了囚车,往济南府方向去了。沿途有人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圣府养生堂的掌柜,孔家的旁支,卖丹药的。”

    囚车走过衍圣公府门前的石牌坊时,孔继祖抬头看了一眼。牌坊上“太和元气”四个字被雪糊住了大半,只剩“太和”两个字还露在外面。

    他没有再看,低下头,任由囚车把他拉走。

    石牌坊后面,衍圣公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雪地上,没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