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锤定音
    把汉那吉投奔大明的事,在朝堂上吵了整整半个月。

    主战派说:俺答狼子野心,不可轻信。今日他孙子来降,明日他就能发兵来抢。不如趁着他在意这个孙子,发兵给他个教训。

    主和派说:朝廷打了这么多年,打不动了。九边欠饷一堆,兵员缺额一堆,拿什么打?能谈就谈,能省点钱粮就省点。

    两派人马你来我往,奏疏堆成小山。

    朱载坖看着那些奏疏,头都大了。

    这帮人,精力是真旺盛。

    搁现代,这种争论顶多在会上吵半天,最后老板拍板完事。他们倒好,吵了半个月,还越吵越凶。

    “冯保。”他放下最后一本奏疏,揉了揉眉心。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内阁那边,今天又吵了吗?”

    冯保小心翼翼地说:“吵了。高大人主战,说应该趁机敲打俺答。徐阁老主和,说能谈就谈。张大人……还是不说话。”

    朱载坖点点头。

    张居正这个人,沉得住气。

    他明明支持和谈,却从不亲自出头,只让王崇古在前面顶着。

    “行了,朕知道了。”朱载坖站起来,“传旨——明日早朝,议这事。”

    冯保愣了一下:“陛下,明日是逢三……”

    “朕知道。”朱载坖说,“这事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早朝,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平时凝重得多。

    朱载坖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这些人。

    高拱站在前列,一脸跃跃欲试。

    徐阶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张居正依旧沉默,象一尊雕像。

    其他人或激动,或紧张,或忐忑,表情各异。

    “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奏疏,你们都看过了。”朱载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能听见,“议了半个月,该有个结果了。今日早朝,朕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一落,高拱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战!”

    他的声音洪亮,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回音。

    “俺答犯边二十年,杀我百姓,掠我财物,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孙子在咱们手里,正是天赐良机!臣请陛下发兵,趁他投鼠忌器,给他个狠狠的教训!”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高拱的对头,礼部尚书——也是徐阶的人。

    “高大人说得轻巧。发兵?钱从哪儿来?兵从哪儿来?九边欠饷一堆,拿什么发兵?”

    高拱瞪眼:“欠饷可以补,兵可以调!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补饷?户部拿得出钱吗?”

    两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

    紧接着,更多的人添加战团。

    主战派、主和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整个奉天殿,吵成了一锅粥。

    朱载坖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这场闹剧。

    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公司开会。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吵来吵去。

    唯一的区别是,现代开会不会穿着朝服跪着吵。

    “够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御座前的台阶上。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他说,“谁能保证,打了这一仗,俺答从此不再犯边?”

    没人回答。

    高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谁能保证,打了这一仗,朝廷的钱粮够用?”

    还是没人回答。

    朱载坖看向户部尚书刘体干。

    刘体干连忙跪下:“回陛下,国库……不够打一场大仗。”

    朱载坖点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霍冀。

    “九边现在能调多少兵?”

    霍冀额头渗出汗珠:“回陛下,能调动的……十万左右。”

    “十万兵,打一场仗,要花多少钱?”

    刘体干硬着头皮说:“至少……二百万两。”

    朱载坖笑了。

    “二百万两。”他重复了一遍,“国库拿不出,兵也调不够。你们在这吵什么?”

    没人敢吭声。

    朱载坖走下台阶,慢慢踱步。

    “朕再说一遍——朕不是不打,是打不起。”

    他停在高拱面前。

    “高师傅,你有血性,朕知道。但血性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军饷,不能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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