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朕能活着,真好
    “陛下……”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陛下的气色……”

    “气色怎么了?”

    高拱咽了口唾沫:“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臣上次见陛下,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陛下脸上还有些……还有些蜡黄。现在……”

    徐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现在陛下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龙体康健,实乃社稷之福。”

    朱载坖笑了。

    徐阶这话,说得漂亮。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载坖,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思。

    朱载坖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张师傅,”他说,“你怎么看?”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两个月,是如何调理的?”

    朱载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看着三人,慢慢说:

    “朕没怎么调理,就是做了几件事。”

    “第一,早睡。每晚戌时就寝,卯时起床。”

    “第二,寡欲。后宫的事,朕一概不问。”

    “第三,卫生。饮食清淡,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丹药。”

    他看着三人:“就这么简单。”

    高拱听完,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徐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圣明。臣曾读《黄帝内经》,有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陛下所为,正合此理。”

    朱载坖听完,心里给张居正点了个赞。

    这位不愧是大学问家,张口就来。

    “张师傅说得对。”他说,“朕没别的本事,就是照古人的道理做。没想到,还真有用。”

    他看着三人,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朕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三人连忙肃容。

    “朕这身子,这两个月,确实好转了。”朱载坖说,“头不晕了,眼不黑了,腿不软了。批折子能坐一个时辰,散步能走三圈不喘。”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说明朕的路子,走对了。”

    “往后,朕就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早睡早起,清淡饮食,不折腾,不添乱,只管大事,小事你们办。”

    他看着三人:“你们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内阁的事,你们商量着办。边关的事,朕已经安排了戚继光、李成梁。”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天下稳了,朕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你们把天下稳住了,就是把朕的命保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吗?”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等明白!”

    朱载坖点点头:“起来吧,继续吃饭。”

    ……

    饭后,三人退出乾清宫。

    走在路上,高拱忽然开口:

    “张江陵,陛下刚才那话,你听明白了吗?”

    张居正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徐阶笑了笑:“高胡子,陛下的话很明白——他要活着,要天下稳。谁能让天下稳,谁就是陛下要用的人。”

    高拱哼了一声:“那也得看怎么个稳法。缩着脖子稳,跟挺直腰杆稳,是两码事。”

    徐阶依旧笑着:“那就看谁能挺直腰杆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张居正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但在他心里,朱载坖刚才那番话,已经刻下了。

    天下稳了,朕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们把天下稳住了,就是把朕的命保住了。

    这个皇帝……

    不一样了。

    ……

    乾清宫里,朱载坖站在窗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刚才那番话……”

    “怎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奴婢斗胆,觉得陛下那番话……高大人听了,怕是要多想。”

    朱载坖笑了。

    “多想就多想。”他说,“他想他的,朕活朕的。”

    他转过身,看着冯保。

    “冯保,你知道朕这两个月,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冯保摇头。

    朱载坖慢慢说:

    “活着真好。”

    “以前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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