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色怎么了?”
高拱咽了口唾沫:“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臣上次见陛下,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陛下脸上还有些……还有些蜡黄。现在……”
徐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现在陛下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龙体康健,实乃社稷之福。”
朱载坖笑了。
徐阶这话,说得漂亮。
张居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载坖,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思。
朱载坖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张师傅,”他说,“你怎么看?”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两个月,是如何调理的?”
朱载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看着三人,慢慢说:
“朕没怎么调理,就是做了几件事。”
“第一,早睡。每晚戌时就寝,卯时起床。”
“第二,寡欲。后宫的事,朕一概不问。”
“第三,卫生。饮食清淡,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丹药。”
他看着三人:“就这么简单。”
高拱听完,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徐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圣明。臣曾读《黄帝内经》,有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陛下所为,正合此理。”
朱载坖听完,心里给张居正点了个赞。
这位不愧是大学问家,张口就来。
“张师傅说得对。”他说,“朕没别的本事,就是照古人的道理做。没想到,还真有用。”
他看着三人,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朕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三人连忙肃容。
“朕这身子,这两个月,确实好转了。”朱载坖说,“头不晕了,眼不黑了,腿不软了。批折子能坐一个时辰,散步能走三圈不喘。”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说明朕的路子,走对了。”
“往后,朕就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早睡早起,清淡饮食,不折腾,不添乱,只管大事,小事你们办。”
他看着三人:“你们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内阁的事,你们商量着办。边关的事,朕已经安排了戚继光、李成梁。”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天下稳了,朕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你们把天下稳住了,就是把朕的命保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吗?”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等明白!”
朱载坖点点头:“起来吧,继续吃饭。”
……
饭后,三人退出乾清宫。
走在路上,高拱忽然开口:
“张江陵,陛下刚才那话,你听明白了吗?”
张居正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徐阶笑了笑:“高胡子,陛下的话很明白——他要活着,要天下稳。谁能让天下稳,谁就是陛下要用的人。”
高拱哼了一声:“那也得看怎么个稳法。缩着脖子稳,跟挺直腰杆稳,是两码事。”
徐阶依旧笑着:“那就看谁能挺直腰杆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张居正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但在他心里,朱载坖刚才那番话,已经刻下了。
天下稳了,朕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们把天下稳住了,就是把朕的命保住了。
这个皇帝……
不一样了。
……
乾清宫里,朱载坖站在窗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刚才那番话……”
“怎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奴婢斗胆,觉得陛下那番话……高大人听了,怕是要多想。”
朱载坖笑了。
“多想就多想。”他说,“他想他的,朕活朕的。”
他转过身,看着冯保。
“冯保,你知道朕这两个月,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冯保摇头。
朱载坖慢慢说:
“活着真好。”
“以前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