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昆仑墟.琵琶惊梦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爪子从他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颗亮晶晶的星砂珠,塞进他的手心。暖融融的光芒瞬间漫开,裹住了纸墨生的手指,也驱散了他眼底的惧意。铜伯扛着牛首上前,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青铜钟鸣:“怕什么。有我们在,牛首的青铜墙,能挡子弹。”

    冶风早就按捺不住了,马首刨着青石板,蹄子扬起星砂,他搓着拳头,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的流星铁箭,能射穿西洋人的防弹衣!管他什么火器,遇上老子的箭,都是烧火棍!”

    青瓷子牵着兔首,缓步上前,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我的秘色瓷甲,能护众人周全。”

    织云娘抱着羊首,指尖缠着星砂蚕丝,轻声道:“蚕丝网能罩住一方天地,隔音蔽体,无人能察觉。”

    十二传人,十二兽首,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决绝。

    墨渊看着他们,看着这群吵吵闹闹却始终同心同德的传人,看着那些与传人血脉相连的兽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他抬手,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翻到《乐律篇》,星砂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住十二传人和十二兽首。光芒里,琵琶的纹样愈发清晰,鸾凤仿佛要展翅高飞。

    “记住。”墨渊的声音穿透星砂光,响彻悬圃,“我们是工艺门的传人。守的是华夏的宝,护的是千年的魂。”

    “出发!”

    十二声应和,铿锵有力,震碎了昆仑墟的晨雾。

    仙鹤闻声,齐齐展翅,翅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的天际飞去。十二道身影,携着十二兽首,踏着祥云,隐入了云海深处。

    伦敦的雾,是冷的,湿的,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黏腻地贴在人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雾色最浓的时候,十二传人化作了普通的游客,散落在邦德街的街角。织云娘的蚕丝裙上,织着细密的星砂纹,能屏蔽西洋仪器的探测;漆姑的脸上,涂着用矿物颜料调的油彩,能随光线变幻颜色,半张漆器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

    他们的目标,是街角那座复古的哥特式拍卖行。

    拍卖行的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常春藤,藤叶间,隐约能看见刻着繁复花纹的石雕。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门口守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保镖,黑色的西装笔挺,腰间的徽章上,刻着一枚狰狞的黑曜石标志——那是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正啄食着一件青铜鼎。

    “里面的安保,比长信宫还严。”

    木客蹲在拍卖行对面的屋顶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与雾色融为一体。他肩头的猴首,正扒着瓦片,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拍卖行的四周,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叽叽声。木客的耳朵贴在瓦片上,听着拍卖行里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三层防线。第一层是西洋铁门,锁芯是德国造的,据说能防坦克;第二层是红外线,只要有人越过,警报就会响;第三层……是那个叛徒设的工艺陷阱,用的是宋代的连环锁,锁芯藏在地基下,机关密布。”

    “叛徒?”青瓷子站在街角的咖啡馆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兔首缩在她的大衣口袋里,只露出一对长长的耳朵,“什么来头?”

    “听里面的人对话,叫陈墨。”木客的声音透过星砂符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以前是国内顶尖的文物修复师,据说祖上是宋代官窑的工匠,一手修复宋瓷的手艺,炉火纯青。后来被凯撒用重金收买,投靠了黑曜石,帮他们破解文物的守护灵韵。这次拍卖行的连环锁,就是他亲手设的。”

    “败类。”铜伯低声骂了一句,牛首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叛徒揪出来。

    墨渊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道器《天工开物》藏在他的风衣内袋里,书页微微发烫。他抬眼,看向拍卖行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陈墨擅长宋代工艺,而木公输的龙首,司掌的正是机关营造,最擅破解唐宋的连环锁。这一局,木公输,靠你了。”

    木公输咧嘴一笑,拍了拍缠在手腕上的龙首。龙首的鳞片泛着青金色的光,龙眼亮得惊人,它甩了甩尾巴,轻轻蹭了蹭木公输的手背,像是在应下这个挑战。“放心,殿主。”木公输的声音里满是自信,“宋代的锁,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藤婆忽然轻笑一声,肩头的蛇首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钻进了常春藤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我倒有个计划。”

    她的目光落在拍卖行的天窗上,天窗是玻璃做的,嵌在哥特式的尖顶里,被常春藤半掩着。“织云娘,你的星砂蚕丝网,能罩住那扇天窗吗?”

    织云娘点了点头,羊首从她的怀里探出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我的星砂蚕丝网,能罩住整个天窗,还能隔音。就算里面枪响,外面也听不见。”

    “很好。”藤婆的指尖划过一片常春藤叶,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纸墨生,你的夜行纸甲军,能模仿西洋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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