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流言阻路
在我们这边了。王伯安那群废物,连帐本都守不住。”

    崔福哆嗦着问:“族叔,那……那怎么办?他已经贴了告示,要重新量地了。”

    “让他量。”

    崔敦实的声调没变过。

    “量不量得下去,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看向崔福。

    “你回泾阳,找几个嘴利的,去万年县各乡各里散消息。”

    “散什么?”

    “就说这个新来的马县令是个酷吏。什么重新丈量,都是幌子。他真正要干的是把老百姓手里的地收回去,再高价卖出来。要加税,一亩多收三成租子。交不出来的,抓进大牢。”

    崔福愣了愣,接上了。

    “官字两张口,他说他的,我们说我们的。”崔敦实放下茶杯,“他有衙门的告示,我有万年县几万张嘴。我倒要看看,一个外来户,架不架得住底下人的唾沫。”

    他摆了摆手。

    “去。让那些佃户怕他,恨他。让他们觉得马周一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民心散了,他三头六臂也扎不住根。”

    崔福领命退出去。

    门合上后,崔敦实独自坐了一阵。茶凉了,没续。

    院墙外,秋虫唧唧。

    ……

    流言比秋风跑得快。

    茶馆里说,酒肆里说,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也在说。

    “新来的县令要加税了。”

    “哪止加税。我二舅家邻居说,他要把地全收了。”

    “听说抓了几个不肯配合的……”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

    恐慌从一个村传到下一个村,从万年县东头传到西头。

    这日一早,马周派出去的丈量队到了渭南乡。

    队伍刚在村口停下,领头的录事还没开口,对面的晒谷场上,黑压压站了百十号人。

    没人说话。

    只是堵着路,不让过。

    最前面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他的身后,是他要去登记田契村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