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边了。王伯安那群废物,连帐本都守不住。”
崔福哆嗦着问:“族叔,那……那怎么办?他已经贴了告示,要重新量地了。”
“让他量。”
崔敦实的声调没变过。
“量不量得下去,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看向崔福。
“你回泾阳,找几个嘴利的,去万年县各乡各里散消息。”
“散什么?”
“就说这个新来的马县令是个酷吏。什么重新丈量,都是幌子。他真正要干的是把老百姓手里的地收回去,再高价卖出来。要加税,一亩多收三成租子。交不出来的,抓进大牢。”
崔福愣了愣,接上了。
“官字两张口,他说他的,我们说我们的。”崔敦实放下茶杯,“他有衙门的告示,我有万年县几万张嘴。我倒要看看,一个外来户,架不架得住底下人的唾沫。”
他摆了摆手。
“去。让那些佃户怕他,恨他。让他们觉得马周一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民心散了,他三头六臂也扎不住根。”
崔福领命退出去。
门合上后,崔敦实独自坐了一阵。茶凉了,没续。
院墙外,秋虫唧唧。
……
流言比秋风跑得快。
茶馆里说,酒肆里说,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也在说。
“新来的县令要加税了。”
“哪止加税。我二舅家邻居说,他要把地全收了。”
“听说抓了几个不肯配合的……”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
恐慌从一个村传到下一个村,从万年县东头传到西头。
这日一早,马周派出去的丈量队到了渭南乡。
队伍刚在村口停下,领头的录事还没开口,对面的晒谷场上,黑压压站了百十号人。
没人说话。
只是堵着路,不让过。
最前面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他的身后,是他要去登记田契村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