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拖了个长音:“下官遵命。只是这时日仓促,怕不好……”
“不好什么?”李闲没抬眼,翻开另一份文牍,“不好做就别做了,直接写个条陈上来,说清楚哪一条做不了,什么原因做不了,卡在哪个环节。我替你们报上去。”
崔主事的脸僵了一瞬。报上去?报给谁?报给皇帝看,说我清河崔氏派来的人第一天就撂了挑子?
王主簿轻咳一声,悄悄扯了崔主事的袖口。
李闲起身,往后堂走。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几个属官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各自回到案前,开始翻帐册。
李闲进了后堂那间塞满帐簿和舆图的耳房,把门从里头带上。
马周在御史台。
御史台。那地方不打人,不上刑,但比打人上刑还要命。
白天提审,晚上关回去。审的时候不急不慢,一个问题翻来复去问十遍二十遍。
不给你发火的机会,不让你慷慨陈词,就是拿棉花裹着石头,一下一下往你心口上按。
韦挺是什么人?收拾一个无背景的门下省录事,手拿把掐。
马周撑得住?
他撑得住。这人骨头硬。
但这不是关键问题,是人的问题。
萧瑀,老头摆明配合圣上演这出戏,不可能蹚浑水。
长孙无忌,老狐狸只站赢家那一边,况且马周的万言书里头好几条建议直指世家门阀的软肋,长孙家也是勋贵,凭什么帮你?
……
还有谁能出这个头?
一个名字从脑子里弹出来。
魏征。
谏议大夫魏征。满朝文武加起来怼天子的次数不如他一个人多的那个倔老头。
谏议大夫,魏征。这个在朝堂上能指着天子鼻梁骨骂的倔老头。
萧瑀之前提过,推马周出任万年县令,最合适的人就是魏征。这人看重实干,与世家素来不对付,马周那份万言书正对他的路数。
这种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真正有用的人因莫须有的罪名折在狱里吗?
不会。
“陈宫。”
“属下在。”
“去备一坛绿蚁酒,两包南山新茶。”李闲整了整官服领口,“备车。”
陈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郎君,这是要去哪儿?”
“魏府。谏议大夫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