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盘帐
亮的数字,皆大欢喜。”

    东线的“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破绽,可他拿不出反面证据。

    况且东线是太子的脸面。动东线,就是在打东宫的脸。

    “三条线摆在这儿,北线差临门一脚,南线裂缝不够深,东线铁板一块。”

    李闲推过一张空白麻纸,“三天之内,我要一份能送进甘露殿的奏报。措辞要稳,证据要硬。”

    “三天?”

    马周沉默许久。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嫩叶从门缝飘进来落在文书上。

    一片叶子恰好盖住了舆图上泾阳的位置。

    马周盯着那片叶子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它拈起,放在桌角。

    “不要三条线分头写。”他开口,“并成一条线。”

    李闲眼神一凝。

    马周取过炭笔,在舆图上画三条线,末端汇聚于长安。

    “手法不同,目的一样。背后有没有一张协调的网?”

    对!

    世家之间不需要明面串联,只需要朝廷的政令一出,所有人心领神会,各自行动。

    这不是阴谋,这是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本能。

    他之前的思路错了。

    他一直试图把三条线分头整理、各个击破,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在这个时代,世家大族就是一个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动了崔家,杨家和韦家会本能地替崔家挡枪。

    你查了东线,南线那帮人立刻会收紧口子。

    但反过来,如果把三条线并成一条线呈上去,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某一家的问题,是整个世家体系的问题。

    这份奏报的分量,瞬间从“地方官弹劾个别县令”,升格为“京畿吏治全面溃烂的警报”。

    这种分量的东西递上去,李二不动手都说不过去。

    两个人不再说话。马周把椅子拖到桌案旁边,和李闲并肩坐下。一个口述思路,一个执笔落字。

    月上中天时,第一版草稿出来。两千馀字,没一句废话。通篇数字、日期、地点、事件,排列得冷静无情。

    三条线的信息象三把刀,并排插在同一张纸上。

    李闲改了两处措辞,马周下笔狠辣,有几处锋芒太露,不象地方官口吻,倒象御史弹章。张行成不是御史,笔触要钝些。

    马周接受修改,没争辩。

    “署张行成的名。”李闲把草稿折好贴身收入怀中,“你的名字不出现。”

    马周垂下眼帘。

    “马兄。”

    马周抬头。

    “你替常将军准备的那份条陈,才是正名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