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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王绩早已喝疯,抓着程咬金吟诗,被老程一巴掌拍在后背:“酸儒!喝你的酒!”
上首左侧,侍中王圭端坐如松,面色如常。
他浅抿一口,目光掠过圣上意气风发的脸,落在殿外夜色里。
酒是好酒。厨子也是好厨子。
但真正让王圭在意的,不是酒,而是皇帝借这坛酒释放的信号。
突厥已平,四夷宾服,接下来……就是关内了。
氏族这根骨头,陛下是铁了心要啃。
他放下酒爵,心中默默盘算着,来年府兵征发,关中十二折冲府,每个名额都得争。
不能急,不能贪,要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一旁,长孙无忌端着茶盏,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圭,嘴角微微勾起。
王圭在盘算什么,他岂能不知?关陇集团和山东士族的角力,从来都是暗流汹涌。只是眼下,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宴席散尽,李闲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西市。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粥香扑面而来。
石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惊喜道:“掌柜的,您回来啦!锅里给您留着粥呢!”
李闲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皇城里的富贵荣华,终究不如这间破店里的烟火气让人踏实。他打定主意,从明天起,关门歇业三天,谁来也不开门,就躺在后院晒太阳!
然而,第二天天还未亮,急促的叩门声便将他从美梦中惊醒。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千古一帝的“勤政”程度,也低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工具”属性。
旨意又来了。
薄如蝉翼的一张纸,捧在手里却重逾千斤。
“着李闲整理灌钢法之成熟方案,不日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