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脸要狠,姿势要帅
    酒香压不住,顺着街坊的门缝往里钻。

    这味道太霸道。不酸,不涩,纯粹的烈,顺着鼻腔直劈脑门。

    街面上,早起出摊的商贩、牵骆驼的胡商、巡街的坊卒,全停了脚。

    循着味儿,人群聚到再来馆门前。

    大伙先看那块金字招牌,“内府特供”,四个大字晃眼。

    再看下面那块木牌。

    “绝世烈酒,一贯一杯!”

    一个汉子刚念出声,自己就先跳了起来。

    “他娘的,这李掌柜疯求了!西市最好的三勒浆,一贯钱能打两坛子!他这卖的是琼浆玉液不成?”

    骂归骂,脚却挪不开。那青瓷碗里滴落的透明液体,太勾人。

    “王氏门生,加钱不卖!”

    又有人念出了下面那行字。

    围观的人,吓得连退三步。

    太原王氏!

    那可是连天子都要礼让三分的五姓七望!

    这小小的饭馆掌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这等豪门踩在脚底下作践?

    胡老六吓得缩回脑袋。这李哥儿,真不想活了。

    当然,长安城里,永远有不怕死的,或者说,有钱到可以不怕死的。

    一个满身羊膻味的粟特商人,拨开人群,蒲扇般的大手从褡裢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哐”地一声拍在桌上!

    “掌柜!”那胡商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嗓门洪亮,“来一杯!我尝尝,什么酒,敢卖这个价!”

    消息长了腿,半个时辰不到,传遍西市。

    青油马车碾过长街,车轮都带着杀气。

    车还没停稳,西市的钱老板就已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恶奴,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马扎。

    那张平日里和气生财的胖脸,此刻黑得能刮下斤锅底灰。

    “砸!”

    钱老板手指着那块惹事的木牌,牙缝里只迸出个字。

    恶奴们狞笑着,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李闲依旧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擦着一只碗。

    “钱老板,砸我的店,是小事。”他理都不理那些凶神恶煞的恶奴,目光越过他们,直视着脸色铁青的钱老板,“可这酒,是给宫里备的。眈误了内府的差事,你猜,王家的大庙,保不保得住你这尊小鬼?”

    钱老板进退维谷。

    今儿,他要是灰溜溜地走了,太原王氏的脸,就在这西市,被一个厨子踩进泥里!他钱某人,以后还怎么替王家在长安城里办事!

    可他死死盯着那块“内府特供”的牌匾,金漆未干,刺眼得很。

    “好……好得很!”钱老板咬碎了一口黄牙,脸皮都在抽搐,“李掌柜,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他一甩袖子退走,只不过这回,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多了几分狼狈。

    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李闲这才从银漏斗下的海碗里,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辣!

    真他娘的辣!象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痛快!

    “你小子倒是骨头硬?!”

    瞅了半天热闹,够劲了,程咬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闲面前。

    “这牌子怎么回事?你嫌自己命太长,赶着去投胎是不是!”

    “程公,小本生意,和气生财。”李闲扯出一个笑脸,“这牌子挂出去,不是显得咱们‘内府特供’有骨气嘛,也给宫里长脸。”

    “长个屁的脸!外头都闹翻天了!衙门门口排队入籍的浮户,队伍都排到朱雀大街了!如今掀了多大的浪,你自己没点数?”

    他猛地凑近,一张虬髯环绕的黑脸戳到李闲面前。

    “朝廷给浮户开了一条缝,等同于拿刀子在挖世家的命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不敢明着跟太极宫那位对着干,捏死你这个出头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还敢挂牌子挑衅王家?!”

    这老赖,到了关键时刻,倒还真有几分人情味。

    可惜,长安城的水,可已经淹到他下巴了。不扑腾两下,难道坐等沉底?

    程咬金骂痛快了,话锋一转,眼睛又瞟向了那个银漏斗。

    “不过,既然你这烧刀子已经过了明路。那以后……可得给老程我管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程公。”李闲没接他的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您看看这个。”

    “你这是打发叫……”

    程咬金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李闲已经拔下木塞。

    一股比方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的酒香瞬间钻入鼻孔。

    程咬金的鼻子猛地抽动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