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抢过瓷瓶,仰头就要往嘴里倒。
“别!”李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程公,这玩意儿一口闷下去,您老这嗓子眼就得废。”
他拿起只刚擦干净的粗瓷海碗,小心翼翼地倒了个底。
酒液清冽透明,没有半点杂质。晃动间,如同一汪清泉。
程咬金狐疑地盯着海碗,端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嘶——”
老将军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放下碗,大口喘着粗气,连连咳嗽。
“这……这是新方子?!”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李闲没接茬。
“突厥新灭,四夷来朝,鸿胪寺正需佳酿招待外宾。烈酒,正合胡人胃口。程公,您说,这玩意儿若是能送到太极宫,能不能再得上面几分赏识?”
程咬金盯着李闲,半晌,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黠与释然。
“好小子。”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我那老友唐俭,正愁没好东西在各部使节面前显摆。这酒,我帮你递话!但路是你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罢,他揣好那半瓶酒,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闲伸出右手,摊开掌心,“程公,多谢提点。不过,亲兄弟明算帐。刚才那一口酒,十贯。看在您老人家的份上,抹个零,加之之前欠的酒钱……”
“你!”
程咬金刚酝酿出的那点英雄相惜的豪情,瞬间喂了狗。
他气得胡子乱颤,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最后抠出两枚铜板,“啪”地拍在李闲身上。
“就两文!爱要不要!剩下的先欠着!”
话音未落,老将军庞大的身躯象一阵风似的卷入暮色,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闲看着那两枚孤零零的铜钱,嘴角抽搐了两下。
“老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