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
当那位千古一帝踏进他这间破店,喝下那碗流民粥时,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死死地绑在了那架名为“大唐”的疯狂战车上,再也下不来了!
岑文本掀开门帘,临走前,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忘了提醒李掌柜。水浑了,闻着腥味的,不止摸鱼人。水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鱼,也会循着味儿找过来。太原王家的人,似乎也对你很感兴趣。你好自为之。”
岑文本走了。
门帘轻轻晃动,带进一股子寒气,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李闲在柜台后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后厨锅里传来“刺啦”一声,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钻进鼻孔。
“妈的!”
他低骂一句,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把锅端下来。
粥,糊了。
看着桌上那张被遗留下来的房契,他居然有些痛恨自己那点所谓的“先知”。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厨子,或许还能为这天降横财欣喜若狂,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可正因为他知道岑文本是谁,知道这背后站着的是谁,他才怕!
怕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水浑好摸鱼……
可老子只想在岸边用抄网捞几条小虾米!
谁他妈想去跟深潭里的蛟龙搏命啊!
更何况,老子恐怕只是那条被扔下去的蚯蚓!
谁见过饵还能活着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