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每年得往里填多少人命钱粮?除非……除非西域商路带回来的钱,能把这个窟窿填平。’”
李世民猛地站住,身上衣袍无风自动。
打高昌,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他只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寥寥数人私下议过,尚未正式定论,更未宣之于众。朝中诸臣,除了这几个心腹,无人知晓。
“他还说什么?”
“臣印象深的就这些。”程咬金摇头,“臣当时觉得他喝多了说胡话,没往心里去。可这两天越想越不对劲——这小子说的话,怎么件件都应验了?”
李世民背着手,伫立良久。他转过身,看向程咬金。
“知节,你觉得此人……是何来路?”
“臣……臣私下查过。他就是个普通厨子,一年前来长安时一无所有,也没什么背景。要说来路……臣觉得,他可能就是个……聪明人。”程咬金斟酌再三。
“聪明人?”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就是那种……”程咬金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词,“看事情看得比别人透的人。他不读书,不问朝政,不结交权贵,就是天天守着那口锅,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可他看的,偏偏都是最实在的事——粮价、钱荒、商路……”
“陛下,臣在战场上混了几十年,见过一种人:打仗的时候,他不用看地图,不问探子,往山岗上一站,就能猜出敌人会从哪里来,往哪里走。这不是读书读出来的,是天生的。”
李世民想起方才在小店里的对话。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却又句句都是实话。
可这样一个能把粮价、钱荒、边事看得比朝堂诸公还透的人,为什么甘愿窝在西市那个犄角旮旯里,当一个厨子?
李世民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除非——
他曾经尝试过。
他发现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他选择缩回去了。
李世民忽然有些好奇:一年前,那个刚来长安的李闲,是什么样的?
“知节。”
“臣在。”
“再去查查。”李世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威严,“查查他从哪来。来长安后,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事无巨细,都要。”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