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城市的街灯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房间的木地板上,映出一格一格明明灭灭的黯淡光影。浴室里水声停歇,带着一身水汽的秦逸站在卧室的窗前,手中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对着屏幕上那个号码,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些微慵懒,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独对她才有的温柔与隐忍。
“你回来啦!”电话那头,伊然轻快而熟悉的声音,像一束被小心翼翼捧着的、明亮的光,瞬间驱散了秦逸心头因旅途和深夜而积聚的沉寂与疲惫,“路上辛苦吗?有没有好好休息?我超想你的!”
“我也想你。”秦逸下意识地把声音压得更低很小,语尾控制不住地微微颤着,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滚烫的真挚。
那轻微的颤音,伊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她”,她捏着话筒,脸上瞬间浮起孩子般甜甜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怎么也掩不住的欢喜,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连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句低语而染上了甜味。
“对了,我妈妈这次回来,帮我买了部新手机,说是方便我上大学之后联系家里。”秦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你把我的手机号码抄一下吧,这样……以后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哦,好呀!太好了!”伊然的声音愈发轻巧,像一只在云端自由跳跃的小鸟,那份雀跃几乎要从话筒里溢出来,带着一整个夏天阳光般的明媚。
“你也放暑假了吧?”秦逸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笑意,“明天我们出来走走,让你……见见我。”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羞涩。
“好啊!那我一大清早就去找你!”伊然故意拉高了语调,尾音俏皮地上扬,像一只在云端雀跃的小鸟,雀跃得几乎从话筒里飞出来。
秦逸闻言,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失笑了出来,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说不出的愉悦:“哈……随便你。”
但他语气里那一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轻柔的期盼,却清晰地透过电流,传递到了伊然的心底。
?
第二天清晨,床头的闹钟指针刚刚好不偏不倚地停在7:14。天色才蒙蒙亮,窗外的街道还带着一层未曾完全散尽的乳白色晨雾,空气里混杂着雨后青草特有的湿润香气和水泥地面被阳光炙烤前那股独有的清新。秦逸家的门铃,就在这片宁静中,“叮咚”一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早?”他顶着一头因为睡眠而微微凌乱的短发,穿着人字拖,睡眼惺忪地走到门口,一边揉着还未完全苏醒的眼睛,一边拉开了门。
伊然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配上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肌肤白皙。脸颊因为清晨的微凉空气而浅浅地泛起一层健康的粉红色,手里提着一个还带着一丝油渍印记的外卖早餐纸袋,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她呼出的热气与从屋里飘出的冷气交织,给这一幕添了一层梦境般的柔焦。
“小朋友,你……你这未免也太早了吧!”秦逸扶着冰凉的门框,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沙哑,却也因此带着一点朦朦胧胧的、令人心动的温柔。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一大清早’来找你吗?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呀?”伊然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正午毫无保留地盛开着的向日葵,格外明媚。
秦逸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松松垮垮的睡衣挂在他身上,显出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我去洗漱一下,你先进来坐着等等我。”
“其实你可以继续睡的,”伊然歪着头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清澈,一脸认真地说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看着你就好。”
秦逸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带着几分天真又带着几分撩拨的话,给轻轻地、羽毛般地拂了一下心尖,瞬间动作微微一滞,喉咙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连忙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钻进了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从磨砂玻璃门后传来。伊然走进屋,坐在餐桌前,开开心心地拆着手中的早餐袋,动作认真细致。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立式空调送出的丝丝冷风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带着一丝干燥的凉意。餐桌上,她刚买来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袅袅的白气和散发着米粥特有的清香。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秦逸换了一件干净的纯棉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更显得乌黑清爽。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丰盛的早餐,语气平静地